秦湛按住準備合上的門。
方蘊抬眼看他，臉上最後一點血色也消失了。
“既然能改變責任認定，就不能等回去再說。”
他右肩剛重新包紮，消毒水氣味壓著淡淡血腥氣。林夭夭站在他左側，手裡仍攥著那隻音樂盒。
趙剛拉開記錄裝置，“從頭講。八年前婚禮當晚，你離開花序以後去了哪裡？”
蘊沒有立刻回答。
她低頭撕著檢查單邊緣，薄紙被指甲刮出一道道毛邊。腕關節舊傷剛受過檢查，皮膚還殘留著藥膏的涼意。
“我上了一輛計程車。”
聲音從她發白的嘴唇間擠出來，“車開出去兩個路口，我就後悔了。”
趙剛眉頭一沉，“你折返了？”
“我擔心程霜。”
方蘊喉結艱難滾動，“她穿著我的婚紗去引開韓川。我逃出去以後才發現，她沒有帶自己的手機，只拿了那部存證據的舊手機。”
司機不肯掉頭，她便提前下車。
八年前的街道影像早已滅失，方蘊只能憑記憶重新描述路線。她沒有走正門，而是從婚禮館後巷翻過半人高的圍欄，繞到露臺下方。
那裡離服務樓梯很近。
婚禮還沒結束，前廳音樂聲震得玻璃發顫。後巷卻沒有人，只有冷機排風扇發出的低鳴。
“我聽見她叫我。”
方蘊手中的檢查單驟然裂開。
“很輕的一聲。她喊的是我的名字。”
林夭夭眼前，程霜站在處置室牆邊。
女靈身上的淺藍伴娘裙已經被血浸透。她抬手拍打防火門，嘴唇一次次張開，卻只能擠出微弱氣音。
方蘊的指甲陷進紙縫，邊緣割破指腹。
“我跑到服務樓梯外，那道門沒有完全關嚴。我從門縫裡看見程霜躺在升降臺下面，頭邊全是血。”
“韓川在她旁邊？”趙剛問。
“在。”
“羅美呢？”
方蘊眼睫劇烈一顫，“也在。”
處置室裡只剩記錄裝置執行的細微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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