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要打一個電話，她或許還能活。”
方蘊咬住下唇，齒印迅速滲血，“我跑到街口，摸遍全身才發現手機不在。我想找公用電話，可那時候韓川已經出來了。”
“你親眼看見他出來？”
“我躲在綠化帶後面。他和羅美推著一輛布草車，往露臺下面走。車上裹著白色桌布，裡面……裡面還動了一下。”
她用力攥住左腕，指節壓在疤痕上。
“韓川站住，朝街口看了很久。我以為他在找我，連呼吸都不敢出聲。”
等推車消失在員工通道，她才從綠化帶後爬出來。
方蘊沒有回婚禮館，也沒有去警局。她攔下一輛車，連夜離開城區，第二天便換了號碼。
“你後來接受調查時，為什麼說自己離開後再沒回來？”趙剛追問。
“我怕。”
方蘊的聲音一點點低下去，“我已經撒過一次謊，只能繼續撒。警方問程霜有沒有替我做過什麼，我也沒敢說換婚紗的事。”
“你的沉默讓警方長期認定程霜自行離場！”
趙剛一掌拍在桌上，杯中溫水劇烈晃動，潑溼了半張記錄紙。
“監控裡穿婚紗的人被當成你，程霜卻成了無故失蹤。韓川藉著這個錯誤，整整躲了八年！”
方蘊低著頭，沒有辯解。
林夭夭看著牆邊的程霜。
女靈沒有憤怒地撲向方蘊，只將右手貼在那道虛無的門縫上。蒼白指尖一次次穿過牆面，始終沒能抓住外面的人。
“你當時的行為造成了嚴重後果。”
秦湛的聲音冷靜得沒有一絲迴避，“警方會依法核查你是否存在應當承擔的責任。”
方蘊的背脊輕輕發抖。
“但你的沉默，不能替代韓川的直接責任。”
秦湛把案發聲紋圖放到她面前。
“錄音證明韓川認出程霜後仍繼續搶奪手機。顱骨損傷、制動杆、鏡面錄影和羅美證詞證明，他在程霜尚有呼吸時實施了第二次打擊。”
“轉運、藏匿遺骸與毀滅證據，同樣有完整物證支援。”
他的指尖點在記錄頁上，“你見死未救，韓川才是實施暴行的人。責任必須逐項認定，誰也別想把自己的罪推給另一個人。”
門外，韓川被警員押過走廊。
隔著觀察窗聽見這句話，他腳步猛地一頓，隨即瘋狂扭動肩膀。
“她在撒謊！方蘊才是害死程霜的人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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