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走過去扶住他的手臂,掌心貼上去時,能感覺到他整條手臂都在發抖。
“師父,您聽我說,治病有治病的法子,不能病急亂投醫,墓裡那些東西就算真有續命的藥,也不一定適合師孃的病症,用錯了藥,反而會害了她。”
“那你說我該怎麼辦,就這樣乾等著。”
“不是乾等,是按部就班,我已經託八爺聯絡北平那邊了,新月飯店的訊息很快就會有迴音,您現在要做的是留在紅府陪著師孃,讓她安心養病,而不是冒險去墓裡。”
沈清歡說著,把那張藥方重新摺好,塞進他手裡。
“師父,您相信我一次,鹿活草我一定能弄回來,但您得答應我,別再想下墓的事,您要是真出了事,我沒法跟師孃交代。”
二月紅握著藥方的手收緊,紙張在掌心被攥出褶皺,他閉上眼睛,喉結滾了好幾次才把聲音送出來。
“清歡,我答應你,不去墓裡,但北平那邊你必須儘快,我等不了太久。”
“我知道,最多半個月,我一定把鹿活草帶回來。”
沈清歡說完這句話,轉身出了書房,腳步很快,像是在逃離什麼。
陳皮跟在她身後,一路走到後院,才抓住她的手腕,把人拉到廊下。
“你慢點,方才跑得這麼急,裙子都掛破了。”
沈清歡低頭看了一眼裙襬,布料在花盆碎片上劃開一道口子,她伸手扯了扯,沒扯動,索性不管了。
“裙子破了回頭再補,現在最要緊的是趕緊聯絡北平那邊,師父這個狀態撐不了多久,我得在他改主意之前把鹿活草弄回來。”
陳皮的手從她手腕移到肩膀,掌心按著她,把人摁到廊柱旁邊。
“你先停下來,喘口氣,方才在書房跟師父說那些話,你自己也急得夠嗆,現在臉都白了,我看著都心疼。”
沈清歡靠著柱子,胸口起伏得很快,她抬手按住心口,深吸了幾口氣才把呼吸壓下去。
“我不急不行,師父那個性子你也知道,表面上答應了,心裡未必真放下,萬一哪天他又想不開,揹著我們偷偷去了墓裡,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。”
“所以我會盯著他,從今天開始,我讓紅府的人輪流守在師父房外,他要是真想出門,至少得先過我這關。”
陳皮說著,手指在她肩頭按了按。
“你現在要做的是去找八爺,催一催北平那邊的訊息,越快越好。”
沈清歡點了點頭,從柱子旁邊站直身體,剛要走,又被陳皮拉住。
“還有一件事,你答應我,去北平之前,先好好睡一覺,你這幾天熬得太狠了,眼睛下面都是青的,再這樣下去,等到了北平,你還沒見到鹿活草,人就先倒了。”
“我知道,等聯絡完八爺我就去睡,你也別總盯著我,自己的手好好養著。”
沈清歡說完便走了,陳皮站在廊下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月門外,手指摸到腰間的鉤鏈,那裡還留著昨晚練功時蹭上的汗漬。
他轉身回了東院,路過二月紅書房時,聽見裡面傳出翻動紙張的聲音,腳步停了一下,最終還是沒有進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