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清歡扔下藥箱就往前院跑，裙襬掃過廊下的花盆，碎瓷片崩了一地，她顧不上回頭看，一路衝進二月紅的書房。
書房門虛掩著，裡面傳出翻動紙張的聲音。
她推門進去，二月紅正站在書架前，手裡拿著一卷泛黃的古墓圖，那是他早年下墓時自己畫的，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墓道走向和機關位置。
“師父。”
沈清歡的聲音讓二月紅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他把圖捲起來，背對著她開口。
“清歡，你來得正好，有些事我想跟你說清楚。”
“師父您先聽我說。”
沈清歡走到他面前，手掌按在那捲古墓圖上，把圖從他手裡抽出來，扔到旁邊的桌上。
“您是不是想再進礦山古墓，去深處找續命的藥，我勸您別去，那地方您上次進去差點出不來，這次再進去，未必還有運氣活著回來。”
二月紅轉過身，眼睛直直盯著她，裡面是她從未見過的執拗。
“清歡，你說鹿活草在北平，可北平那邊還不知道要等多久，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師孃等，墓裡有可能存在失傳的續命奇藥，我得去試試。”
“試什麼，拿命去試嗎。”
沈清歡的聲音拔高了半分，手指指著桌上那捲圖。
“師父，您忘了上次在墓裡看見的幻境了嗎，那些東西專門針對人的執念，您現在這個狀態進去，只會被執念拖進去，到時候別說救師孃，您自己都出不來。”
二月紅的手攥成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“那我就在這裡等著，等你從北平帶回鹿活草，可萬一北平那邊出了岔子，你讓我怎麼辦，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，就這樣看著她一天天衰弱下去。”
“所以您就要去墓裡賭命，賭那些傳說中的續命藥真的存在，賭您能活著把藥帶出來，師父，您清醒一點，治病要靠藥理，不是靠賭。”
沈清歡說著，從懷裡掏出那張改了三遍的藥方，攤開按在他面前。
“這方子我配了七味藥，每一味的劑量都是我算過的，現在師孃的病情穩住了，氣色也好了，這證明我的思路是對的，您給我時間，我一定能把鹿活草弄回來。”
二月紅盯著藥方看了很久，手指在紙邊摩挲，最後抬起頭看她。
“清歡，不是我不信你，是我信不過我自己，你師孃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，我不能拿她的命去等一個不確定的結果。”
“那您就拿自己的命去墓裡賭一個更不確定的結果，師父，您想過沒有，如果您真在墓裡出了事，師孃怎麼辦，她本來身體就弱，您再出事，她還能撐多久。”
沈清歡的話像一把刀，狠狠戳在二月紅心口，他後退半步，肩膀撞上書架，架上的書掉下來幾本，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。
陳皮不知什麼時候進了書房，彎腰把地上的書撿起來，放回架上時，目光掃過那捲古墓圖。
“師父，清歡說得對，墓裡的東西不是鬧著玩的，您上次進去，我在外面等了三天三夜，差點以為您出不來了，這次您要再進去，我跟清歡都得跟著，到時候紅府三個人一起折在裡面，師孃一個人怎麼辦。”
二月紅靠著書架，整個人像被抽掉了骨頭，手掌撐在架子上才勉強站穩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