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秋的晨風順著半開的玻璃窗灌進來，夾著點城市特有的汽車尾氣味兒。
趙瑞龍靠在寬大的老闆椅裡，手裡端著一杯剛衝好的特濃黑咖啡。
苦澀滾燙的液體順著食道滑進胃裡，驅散了殘留的睏意。
他半眯著眼，手指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桌面，發出“噠、噠”的輕響。
“砰”的一聲，厚重的實木門被一股蠻力推開，門把手撞在牆墊處彈了一下。
高啟強領帶歪扭著，腦門上全是一層細密的汗珠，手裡揮舞著幾張皺巴巴的傳真紙。
“老、老闆！瘋了！外面全他媽瘋了！”
他粗喘著氣跑過來，順手抓起桌上果盤裡的一塊哈密瓜塞進嘴裡。
甜膩的汁水順著下巴滴落在深色西裝翻領處，洇出一小塊深色印記。
趙瑞龍嫌棄地把果盤往旁邊推了推，眉頭微皺。
“吃東西就閉嘴，嚥下去再說。”
高啟強胡亂嚼了兩口，咕咚嚥進肚子裡，喉結劇烈地滾了一下。
“三大航司……國航、東航還有南航的那幾個老總，昨晚半夜包專機飛到咱們京海了！”
他激動得直搓手，指甲縫裡還卡著剛才摳出來的哈密瓜籽。
“他們把波音那幾百架預訂單，全給撕了！毀約金都捏著鼻子認賠！”
趙瑞龍放下咖啡杯，瓷底磕在玻璃桌面發出清脆的碰撞聲。
“籤咱們的C9XX了？”
“簽了！一千兩百架！白紙黑字蓋了公章的！”
高啟強一拍大腿，聲音拔高得差點破音。
“連第一筆定金都連夜打到龍騰重工的賬上了，生怕咱們產能跟不上。那幾個老總剛才在樓下大廳排隊，為了搶首批交付名額，差點沒動起手來！”
趙瑞龍扯出一個冷笑，手指挪到滑鼠處滑動兩下。
電腦螢幕裡，美股那一抹慘綠的曲線正像決堤的瀑布一樣往下猛砸。
“意料之中。洋人的破銅爛鐵以後在咱們地盤，連片雲彩都別想沾。”
同一時間，大洋彼岸的波音大中華區辦事處也是雞飛狗跳。
悶熱的辦公室裡，空氣中瀰漫著隔夜披薩的餿味和刺鼻的菸草味。
史密斯頂著兩個濃重的黑眼圈，金髮亂得像被狗啃過，正對著電話那頭歇斯底里地咆哮。
“什麼叫資金鍊斷了？！華爾街那幫吸血鬼呢？平日裡求著給咱們送錢，現在全裝死不接電話？！”
他狠狠把手裡的寬口玻璃杯砸在厚地毯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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