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廂裡死寂一片。
只能聽見中央空調風機轉動的嗡嗡聲。
侯亮平腳邊散落著碎玻璃渣子。
劣質白酒的刺鼻氣味在燥熱的空氣裡發酵。
他保持著雙手撐桌的姿勢，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著。
他在等祁同偉低頭。
等這個昔日的高材生像條狗一樣，求他高抬貴手。
祁同偉抽了一張溼紙巾。
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根部的油漬。
擦乾淨後，把紙巾揉成團，精準地扔進桌中央的殘湯裡。
濺起一滴渾濁的甲魚湯汁。
他抬起頭，靠在椅背上。
就那麼靜靜地看著侯亮平，眼神像在看一個智力有缺陷的殘疾人。
“汙點證人？保我平安？”
祁同偉喉嚨裡滾出一聲低沉的悶笑。
笑聲越來越大，震得玻璃轉盤都在輕微發顫。
侯亮平臉皮抽搐著。
“你笑什麼！”
他一巴掌拍在桌沿，手掌震得生疼。
“我拿著最高檢的絕密調查令！你以為我在跟你開玩笑？”
祁同偉止住笑，身子猛地前傾。
一米八幾的大個子帶著股濃烈的壓迫感。
“猴子，你是不是在京城坐冷板凳坐傻了？腦子被那漏風的檔案室給凍幹了？”
他伸出一根手指，毫不客氣地指著侯亮平的鼻子。
指尖快要戳到侯亮平的鏡片。
“你算個什麼東西？跑漢東來給我充大個？”
侯亮平猛地倒退一步。
皮鞋踩在碎玻璃上，發出嘎吱的脆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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