侯亮平看著面前那堆白紙。
眼淚終於繃不住了。
順著眼角大顆大顆往下掉，砸在粗糙的紙面上。
洇開一個個水暈。
他曾經是高高在上的處長，自詡為青天大老爺。
現在卻像個小學生一樣，被關在小黑屋裡罰寫檢討。
這比殺了他還難受。
他哆嗦著手，拿起一支圓珠筆。
筆尖按在紙上。
手腕抖得太厲害，第一筆直接劃破了薄薄的信紙。
“我……我侯亮平……”
他一邊哭一邊唸叨，聲音嘶啞。
鼻涕流過嘴唇，流進嘴裡。
又鹹又苦。
他拿毛衣袖子胡亂抹了一把臉。
袖子上沾滿了泥灰，把臉抹得像個唱戲的大花臉。
寫到第二頁的時候。
侯亮平的手指開始抽筋。
右手的虎口肌肉僵硬，疼得鑽心。
他停下筆，用力甩著手。
腦子裡全是在京州大酒店，祁同偉看著他那種看弱智的眼神。
“你算個什麼跳樑小醜？”
祁同偉的聲音像毒蛇一樣在他腦子裡盤旋。
侯亮平咬著後槽牙。
口腔裡瀰漫著血腥味。
他恨趙瑞龍，恨祁同偉。
但他現在更怕。
如果不寫，軍方能把他按間諜罪直接斃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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