鍾小艾衝進四合院大門。
青石板路的縫隙卡住了她的右腳高跟。
她猛地往上一拔。“咔嚓”一聲脆響，鞋跟斷了。
腳踝傳來鑽心的刺痛。她崴腳了。
鍾小艾顧不上疼。
她光著一隻腳，一瘸一拐地推開正房的紅木門。
冷風跟著她灌進屋子。
屋裡沒開大燈。鍾老靠在太師椅上。
老頭手裡端著個白瓷茶缸，正閉著眼喘粗氣。
“爸！”鍾小艾喊了一嗓子，聲音嘶啞。
鍾老手腕一哆嗦。
茶缸裡的熱水晃出來，澆在中山裝的下襬上。
他睜開眼，眉頭擰成個死結。
“你還回來幹什麼？”鍾老抓起桌上的毛巾擦水。
“我讓你登報離婚，把手續辦了。你把我的話當耳旁風？”
鍾小艾衝到八仙桌邊。
她抓起桌上的紫砂茶寵，一把砸在青磚地上。
碎片四下飛濺，擦過鍾老的褲腿。
“離什麼婚！他是我丈夫！他侯亮平是為了工作！”
鍾小艾眼圈通紅。她吸了吸凍出來的清鼻涕。
“亮平在裡面捱整了！軍區保衛處把他關在小黑屋裡，讓他寫八萬字檢討！”
鍾老猛地拍桌子。
茶缸在桌面上跳了一下。
“他活該！他砸的是軍工裝置！現在誰碰誰死！”
鍾老吼完，捂著胸口劇烈咳嗽起來。
他拉開抽屜找速效救心丸。
手抖得厲害，塑膠藥瓶掉在地上。
藥丸滾落一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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