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日裡辦業務要排一小時長隊的大廳，今天沒人。
叫號機的紅字停在“001”上，一上午沒變過。
大堂經理劉明靠在櫃檯旁邊。白襯衫貼在背上，汗津津的。
一個戴金項鍊的男人走進來。手裡攥著一把單據。
“退網！把初裝費退給我！”男人拍著玻璃檯面。玻璃震得嗡嗡響。
劉明趕緊迎上去。皮鞋在瓷磚上打滑，差點摔倒。
“哥，您別急。我們這線路穩定……”
“穩定個屁！”男人把單據砸在劉明臉上。紙片飄了一地。
“我那條街兩百個商戶，全裝了龍騰的黑盒子！插電就有網，速度比你這快十倍！”
男人指著劉明的鼻子。手指快戳到他眼睛了。
“退錢！晚一秒我就去消協告你！”
劉明往後退了半步。胃裡一陣痙攣。酸水往上湧。
他轉頭看向櫃檯裡面。三個櫃員正在整理一堆小山高的表格。
全是退網申請。
一天時間。京海市七成的商用寬頻客戶，全跑了。
劉明衝進辦公室。反鎖上門。
他抓起辦公桌上的黑色座機。狠狠砸在地上。
塑膠殼碎裂，綠色的電路板飛出來。電話線扯斷了，發出刺耳的忙音。
他蹲在碎塑膠旁邊，雙手抱頭。大口喘氣。
市場徹底塌了。
下午六點。
龍騰大廈頂層。高啟強辦公室。
高啟強坐在紅木辦公桌後。
他正用打火機燒西裝袖口的一根脫線。
火苗燎到了布料。散發出一股焦糊味。他用手指把火星掐滅。
門被推開。
財務部主管林小雅跑進來。跑得太急，右腳崴了一下，高跟鞋磕在地毯上。
她手裡攥著一張溫熱的列印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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