國際飯店三樓宴會廳。
巨大的水晶吊燈散發著刺眼的白光。
冷氣開得很足。出風口發出輕微的嗡嗡聲。
前排坐著十幾個國內老牌代工廠的老闆。桌上擺著礦泉水和姓名牌。
盧一林穿著深藍色的條紋西裝。站在紅木演講臺後。
他喝了一口桌上的礦泉水。
水太涼，冰得他後槽牙一陣痠疼。他呲了一下牙，強行把水嚥下去。
“各位同仁。”盧一林雙手扶著麥克風。
“這幾天，漢東有家賣地皮起家的公司。花錢包了全國的廣告牌。”
他從西裝內兜裡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傳單。上面印著“龍騰X1”的黑色輪廓。
盧一林兩根手指捏著傳單。像捏著一張沾了鼻涕的衛生紙。
“看看這東西。一塊平整的黑玻璃。”
“沒有鍵盤。沒有翻蓋。連個天線都沒留。”
盧一林當著臺下幾十個鏡頭的面。把傳單嘶啦一聲撕成兩半。
碎紙片飄落在紅色地毯上。
他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自家剛組裝下線的銀色翻蓋機。
“啪”的一聲甩開。露出密密麻麻的塑膠九宮格按鍵。
“這叫什麼？這叫人類工程學的沉澱！”
盧一林把翻蓋機高高舉起。聚光燈打在金屬外殼上，反出一團亮光。
“人手操作，是需要物理反饋的。沒有咔噠咔噠的按鍵聲，那叫手機嗎？”
前排的幾個代工廠老闆跟著鼓掌。
一個光頭老闆站起來。他脖子上的金鍊子隨著動作晃動。
“盧總說得對。我做了二十年組裝。沒見過這麼違背常理的破銅爛鐵。”
光頭老闆扯著嗓子喊。
“用手指點玻璃？那螢幕不得三天就戳漏了？指紋怎麼擦？”
“歐美那邊都不敢這麼搞。他趙瑞龍以為自己是神仙？”
盧一林很滿意這個效果。
他拍了拍話筒的金屬網罩。發出“砰砰”的悶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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