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安俱樂部頂層包廂。
暖風機呼呼吹著。屋裡混雜著雪茄煙霧和廉價髮膠的味道。
盧一林靠在真皮沙發上。
他剛喝了半杯洋酒。領帶扯歪了，露出泛紅的粗脖子。
對面坐著四個男人。都是國內老牌手機組裝廠的老闆。
盧一林把一張折皺的A4紙扔在玻璃茶几上。
紙張滑行了一段，撞翻了一個菸灰缸。
菸灰全扣在地毯上。
沒人去掃。幾個老闆全探出身子，盯著紙上的那張模糊黑白照片。
那是從龍騰流水線上偷拍的“龍騰X1”樣機外殼圖。
“一個光禿禿的玻璃板。”盧一林用手指關節敲擊桌面。
發出“叩叩”的悶響。
“趙瑞龍拿了一千億，就搞出這麼一塊廢磚頭。”
旁邊的大肚皮老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老花鏡。
他手裡攥著兩顆盤出包漿的核桃。核桃摩擦，咔咔作響。
“盧總，這玩意沒鍵盤。怎麼發彩信？怎麼打字？”
大肚皮老闆想不通。他幹了一輩子直板機組裝，腦子轉不過彎。
“他這是在挑戰人體工學！”盧一林往地毯上吐了一口唾沫。
“人手是需要物理反饋的。按下去要有咔噠聲。”
“一塊平玻璃，按久了手指頭都得骨折。”
包廂門推開。
一個穿著灰夾克的平頭男人走進來。他是燕京某科技大報的主編老王。
老王走得急，皮鞋尖踢在門檻上。
他身子晃了一下，趕緊扶住門框。
“盧總，您找我。”老王搓著手，鼻尖上全是亮晶晶的油汗。
盧一林沒起身。
他從沙發底下拎出一個黑色的密碼箱。
撥動齒輪。“咔噠”一聲彈開鎖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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