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點半。京海市中山路。
陽光烤著柏油路。散發出一股刺鼻的焦油味。
龍騰直營店門口的隊伍，拐了四道彎。一直排到三個街區外的公交站。
黃牛老劉蹲在馬路牙子上。他叼著半根紅梅煙。
菸灰掉在化纖褲腿上，燙出一個小黑洞。
他手裡攥著一沓皺巴巴的鈔票。“龍騰X1！現貨只有兩臺！加價兩千！現金結賬！”
一個穿西裝的胖子擠出人群。皮鞋踩進路邊的水坑。
泥點子濺在西褲腳上。
“給我拿一臺！我出加價三千！”胖子掏出厚厚的皮夾。
手指抖得厲害。兩張銀行卡滑出來，掉在爛泥裡。他看都沒看一眼。
“我老婆看釋出會看瘋了！買不到這玻璃塊，今晚不讓我進家門！”胖子一把扯過老劉手裡的包裝盒。
他把盒子死死塞進西裝懷裡，弓著腰往外衝。
兩個小年輕紅著眼去拽他衣服，把胖子的西裝袖子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直營店的防爆玻璃門被擠得變了形。“嘎吱”作響。
店長張強死死用後背頂著門把手。藍色的工裝被汗水浸透，緊貼在背上。
他手裡的對講機掉在地上。被一雙皮鞋踩碎了塑膠外殼。
張強的後背被外面的力道推得離開了門把手兩寸。
鋼化玻璃上出現了一道白色的細微裂紋。
“別擠了！首批備貨沒了！去網上下單！”張強嗓子喊劈了。喉嚨裡泛起一股血腥味。
沒人聽。幾張百元大鈔從門縫裡硬塞進來，砸在他臉上。
整個城市的消費慾望，被髮佈會上那個滑屏解鎖的動作徹底點燃了。
漢東省南郊。龍騰雲資料中心。
冷氣打到十六度。凍得人起雞皮疙瘩。
一百二十組伺服器機櫃瘋狂閃爍著紅燈。
散熱風扇爆發出震耳的轟鳴，像幾百臺拖拉機在同時發動。熱浪順著出風口往外湧。
高啟盛坐在主控臺前。白大褂的後背溼透了，粘在肩胛骨上。
他雙手在機械鍵盤上飛砸。“啪啪”聲連成一片。
“頻寬擠爆了！再調十個節點的算力過來！”高啟盛吼了一嗓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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