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海市。中山大道十字路口。
下午兩點。柏油路面被太陽烤得發軟。
空氣裡飄著一股刺鼻的汽車尾氣味。
安欣站在馬路中央的交警指揮台上。
他穿著反光背心。裡面的淺藍色警服全溼透了，死死貼在後背上。
一滴汗順著他發黃的臉頰流下來。流進眼睛裡。
殺得眼球生疼。
他抬起戴著白手套的手，用力揉了揉右眼。
手套上的灰塵蹭在眼角，留下一道黑印子。
他嘴裡叼著塑膠口哨。用力吹響。
“嗶——”
一聲尖銳的哨音劃破熱浪。
安欣揮動著指揮棒，指著前面一輛壓了實線變道的黑色邁巴赫。
那輛車本來想繞過前面拋錨的公交車。
邁巴赫的剎車燈亮起。輪胎在柏油路上摩擦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車停在斑馬線前。
安欣走下指揮台。
腿站得太久，有點發麻。左腳踩在馬路牙子上，沒踩穩。
他身子晃了一下，趕緊用指揮棒撐了一下地面。
指揮棒掉了一塊紅漆。
他走到邁巴赫的駕駛室窗外。敲了敲黑色的防爆玻璃。
“咚咚。”
車窗緩緩降下。一股強烈的冷氣撲面而來。
打在安欣滿是熱汗的臉上，激起一層雞皮疙瘩。
開車的司機是個平頭。正準備拿駕駛證。
後座傳來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“老三，違章了就交罰款。別耽誤交警同志執行公務。”
安欣的手猛地僵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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