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牧收回目光，提刀向前。刀尖劃過石面，發出細而刺耳的聲響。李無雙聽見腳步聲，身體猛地一僵，再看向林牧時，臉上最後那點癲狂已被驚懼取代。
“你的靠山，沒出來。”林牧聲音平靜。
“你別動手！”李無雙急忙抬起雙手，指縫間還夾著漆黑的骨屑，“下面那東西只是暫時沒醒！你殺了我，沒人知道該怎麼避開它！我可以帶你出去，儲物袋也給你，裡面的東西全歸你！”
林牧腳步未停。李無雙眼神一陣劇烈閃爍，左手扯下腰間儲物袋，猛地拋向林牧面門，右手卻藉著衣袖遮掩，狠狠拍在身下巨石上。殘存的血色陣紋驟然亮起，一截斷裂鎖鏈從林牧背後暴射而起，直纏他的腳踝！
與此同時，李無雙週身血氣炸開，整個人貼著巖面向後竄去。他沒有逃向密林，而是撲向裂谷邊緣那條狹窄石道。那裡巖壁曲折，只要搶出幾丈，便能借地形遮擋身形。
“鐺！”鎖鏈繃得筆直，卻沒能拖動林牧半分。林牧右腿上的暗金光芒一閃，纏上來的鎖鏈便寸寸崩斷。他抬手接住儲物袋，眉心紫金光芒隨之亮起，一股凝成細線的精神力，狠狠撞向李無雙的識海。
李無雙悶哼一聲，腳下踉蹌。他胸前一枚青色護符突然崩裂，勉強擋下了這一擊，可就是這片刻停頓，林牧已經出現在他身後。斬魄刀橫壓而下，刀背砸碎護體血光，將他生生壓跪在岩石上。
“還有什麼？”林牧垂眸看著他，握刀的手穩得沒有絲毫顫動。
李無雙雙膝陷進碎石，想抬頭，卻被刀身壓得脊背不斷彎下。他嘴角溢血，艱難地擠出聲音：“我父親……可以贖我。十萬極品元石，不，二十萬！你留我一命，我讓他送來！”
“不必了。”林牧手腕一轉，赤金刀光貼著巖面掠過。李無雙聲音戛然而止，身體向前栽倒，再也沒有爬起來。林牧沒有看那滾落的血色衣角，轉身望向右側山壁，斬魄刀順勢一挑，一縷刀罡徑直沒入碎石深處。
山壁後傳來一聲短促的慘叫。緊接著，一隻剛剛探出石縫的枯瘦手掌無力垂落，指尖捏著的血色玉片也隨之掉在地上。林牧隔空將玉片攝來，精神力掃過其中尚未啟用的紋路，五指合攏，直接將其碾成粉末。
“裝死，就裝得像一點。”他抬手一攝，將右長老的屍體從崩塌的山壁中拖了出來。方才那一刀已將其重創，此人卻還留著一口氣，趁林牧注意裂谷時試圖求援。如今刀罡穿透心脈，殘存的生機也徹底斷絕。
直到這時，林牧才看向後方：“猿大，守住來路。有人靠近，先提醒我。別往裂谷下面去。”猿大用力點頭，帶著小醫仙退到一塊完整的巖壁旁，隨後蹲守在通往密林的缺口處，那雙猩紅眼眸仍不時瞥向谷底。
小醫仙扶著石壁站穩，嘴唇還殘留著失血後的蒼白：“剛才那股氣息……是不是下面有妖尊？”林牧俯身取下左長老的儲物袋，淡淡道：“還不能確定。你以前來過這裡，可曾聽過這種聲音？”
“沒有。我只到過外圍兩次，採了些火屬性藥草，不敢下谷。”她看了一眼李無雙留下的骨屑，聲音壓低了些，“血煞宗的人，比我們更早到這裡。他們佈陣的位置，也恰好堵住了通往烈陽金藤的石道。”
“那就先看看，他們帶了些什麼。”林牧將最後一枚儲物袋取下，三隻袋子並排放在身前。兩名長老已死，殘留其上的神識烙印失去根基，被他輕易抹去。袋口靈光閃動，一箱箱元石、封好的玉匣以及藥瓶接連落在平整巖面上。
光是兩名長老攜帶的極品元石，就有兩萬六千餘塊，此外還有數箱上品元石，六瓶療傷回氣的丹藥。七隻封靈玉匣內，分別收著不同的高階藥材，其中兩株根鬚尚溼，顯然剛從山中挖出不久。另有陣盤、備用陣旗，以及兩卷記載血煞宗功法的玉簡。
李無雙袋中的東西更多。三萬餘塊極品元石碼放得整整齊齊，幾件尚未祭煉的靈器裹在綢布裡，旁邊擺著十幾只大小不同的藥瓶。林牧將那些東西逐一取出，最後從角落裡攝出一隻沉重的黑鐵匣。匣蓋未開，便有一股濃郁的血氣透過縫隙散出。
“別直接開。”小醫仙突然出聲，指向匣蓋兩側的細孔，“裡面可能放了引血散，遇到活人氣血就會散開。那不是殺人的毒，是用來留下氣味的，血煞宗馴養的追蹤妖獸能聞出來。”
林牧手指停住，精神力沿細孔探入，果然發現夾層裡藏著一層暗紅粉末。他掌心微抬，將那層粉末盡數抽離，吞入棺印，隨後才挑開匣蓋。裡面放著六隻封口玉瓶，每一瓶都盛滿了濃稠的妖獸精血，瓶身貼著小小的紙籤，記著採集日期和妖獸名稱。
“難怪一路追著人跑，還帶著這麼多東西。”林牧拿起其中一瓶，感受著裡面的氣血波動，“他們進山，不只是為了抓你。”
小醫仙靠近兩步，辨認著紙簽上的字跡：“這些都是火屬性妖獸的精血，而且採集時間都在最近十日之內。單獨一瓶可以用來煉丹，可這樣湊在一起……”她又看向地上的黑色骨屑，眉頭越皺越緊，“倒像是在準備某種祭煉。”
林牧沒有急著將精血吞噬。他把六隻玉瓶重新封好，又讓小醫仙將那些藥瓶逐個辨認。療傷丹、回氣丹被分到一側，毒粉與作用不明的藥物單獨收存。一隻不起眼的白瓷瓶開啟後，小醫仙指尖頓住，輕輕聞了聞瓶口散出的藥氣。
“養脈丹。”她將瓶塞按回去，遞向林牧，“不是血煞宗自己煉的，丹藥上有中州丹坊的印記。藥性溫和，適合修補被毒傷過的經脈，留著比直接煉化划算。”
“拿兩顆。”林牧看了眼她仍有些發顫的手，“你的傷拖著，只會耽誤帶路。”小醫仙微怔，沒有推辭，倒出兩顆丹藥，將餘下的重新遞迴。她低聲道了句謝，退到巖壁旁服藥，林牧則繼續檢查剩下的雜物。
李無雙儲物袋底部，壓著一張摺疊的獸皮圖。圖上大部分山路與小醫仙指引的路線重合，唯獨地火裂谷被硃砂圈了三遍。紅圈旁邊畫著一枚骨符的輪廓，卻沒有寫明用途。林牧將地圖展開，記下標註，又把尚未毀壞的陣盤以及那幾截骨符碎片單獨收好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