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禾光被謝微之軟禁在了謝府。
院子裡安排了四個侍衛,任她說什麼都只低著頭不吭聲,連送飯的丫鬟也不允許與她多言,唯一能見的人,是謝微之。
謝微之每日都會在她屋裡坐上一盞茶的工夫,然後便走。
從頭到尾,他都是那副清清淡淡的模樣,像是一點也不在乎她這幾日要把府裡的房頂掀了。
謝微之之前說可以讓她府中想做什麼就做什麼,但是院門外幾個侍衛不分晝夜地守著她,她走到哪兒門口的侍衛就跟到哪兒,只是去後院的小園子裡透口氣,身後都跟著兩條尾巴。
祝禾光氣不過,跑去罵謝微之,他倒是不反駁,不過之後便會在傍晚陪她在小園子裡走一圈,走的時候也不說什麼話,跟著祝禾光一前一後地沿著園子小路繞兩圈,他便送她回屋,自己又走了。
她當著謝微之的面將茶盞摔在地上,碎瓷濺了他一袍角,他沒有避,也沒有惱,只低頭看了一眼那碎瓷,然後從袖中摸出帕子來,遞給她擦手,說:“仔細劃傷。”
她也試過半夜起來,趁著值夜的侍衛換班的間隙溜到院牆底下,踩著花盆去夠牆頭,手剛扒上去,身後便伸過來一隻手,穩穩地扣住了她的手腕,把她從牆上扶了下來。
謝微之正面無表情地看著她,他也真是夠閒的,半夜不睡覺,在牆根底下守著她。
祝禾光咬牙切齒,這個人油鹽不進,她實在想不出旁的法子了。
祝禾光心裡那團火越燒越旺。
蕭琴言還在寧南找蕭策的下落,蕭寧玦還在北境鎮守,他們什麼都還不知道,但祝淮瑾用不了幾日就要派人去抄家拿人,她沒有時間了,她得出去。
可是整個謝府密不透風,她現在連這道院牆都翻不過去,怎麼去救人?
又一日傍晚,謝微之照例來看祝禾光。
祝禾光坐在桌邊,面前擺了一壺酒和兩隻酒杯。謝微之推門進來的時候,她抬眸看向他,嘴角微微彎著。
“坐”,她聲音平常,朝謝微之揚了揚下巴,示意他坐在對面的椅子上。
謝微之站在門口看了她幾息,他的目光從那壺酒移到她臉上,像是想說什麼,最終只是走過來,在她對面坐下了。
他落座後,一隻手擱在膝上,另一隻手搭在桌面邊緣,指尖搭著桌沿,沒有碰那隻杯子。
祝禾光也沒有催,她端起酒杯,指尖捏著杯沿,手腕微微轉了一下,朝謝微之舉了舉。
“我今日突然想喝酒,你陪我喝兩杯如何?”她開口,聲音比平日軟了些。
謝微之眸色漆黑地看著自己面前的杯子,緩緩端了起來。
祝禾光嘴角上揚,她把杯子湊到唇邊,仰頭喝了一口,把酒嚥了下去。酒水從嗓子眼滑下去,讓她難受得蹙了蹙眉,但她很快又強行讓自己舒展開來,把杯子擱回桌上,杯中空了一半。
謝微之酒量不錯,為了將他灌醉,祝禾光找管事要了比較烈的酒。
謝微之看著她擱下杯子,又看著她提起酒壺給自己續上,又喝了一口。
他攔下了祝禾光,將自己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祝禾光眯了眯眼,一見他放下杯子,立馬又替他倒滿。
謝微之頓了頓,又端起來一飲而盡。
待一壺酒喝完,謝微之臉色如常,反倒是祝禾光的臉頰泛起了紅,眼神渙散了些,眼皮沉了沉,撐在桌面上的手肘微微往外滑了一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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