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禾光把謝微之的手握住了,攏在掌心裡,捂著,像是要把自己掌心的溫度一點一點地渡過去。
她啞聲開口道:“屋裡太冷了,拿一個暖爐來吧。”
下人遞上來了一個暖爐,然後眾人十分有眼色的都退了下去。
祝禾光握著謝微之的手,屋裡安安靜靜的,許久,她緩緩伏在謝微之身旁,“謝微之,我不該同你生氣,你醒來好不好?”
後來,春杏端了藥進來擱在桌上,又輕手輕腳地退出去。
祝禾光端起藥碗,拿小勺舀了一勺,送到謝微之唇邊,撬開他的牙關,一點一點地灌進去。
藥汁從他的嘴角溢位來幾滴,她拿袖子給他擦了,又舀下一勺。
一碗藥餵了半炷香的功夫,喂完了她把碗擱回桌上,重新坐下來,重新握住他的手。
第三日,謝虞急匆匆地來了謝府,告訴祝禾光蘇昱已經被定了罪,秋後問斬,想見她最後一面。
祝禾光低頭看著謝微之的臉,她把他的手擱回被子裡,掖了掖被角,站起來,出了門。
她去天牢見了蘇昱,蘇昱因著是祝淮瑾一派,也被下了獄。
他幫著祝淮瑾幹了許多事,其中謝微之在淮陵遭受刺殺,是他向祝淮瑾進的言。甚至告訴祝淮瑾,祝陵和謝微之關係親近,要及時斬草除根,若不是祝淮瑾太過自大,不將祝陵放在眼裡,祝陵怕是早就死了。
蘇昱說他快死了,他死前最遺憾的就是沒能護住祝禾光,不能在蘇母膝下侍奉左右,若有來生,他一定會保護好她們。
祝禾光看著曾經的溫柔的少年變成了如今這副潦草樣子,說到底也有部分是因為她。
祝禾光去求了謝虞,祝陵登基之後就將謝虞封了皇后。
祝禾光在殿門口站了一會兒,內侍進去通傳了一聲,不多時便出來引她進去。
謝虞坐在窗邊的榻上,身上穿著一件月白色的宮裝,頭髮鬆鬆地綰著,臉色比那日在城樓上好了許多,可眼底還是有一層淡淡的青。
她看見祝禾光進來,欣喜地跳起來,往前迎了去,叫了一聲“祝姐姐”。
祝禾光站在她面前,沒有繞彎子,直接把蘇昱的事說了。
她說完之後看著謝虞的臉,等著她的反應。
謝虞聽著,沉默了一會兒,然後彎了彎嘴角,沒什麼猶豫道:“我去跟他說。蘇昱幫祝淮瑾做了那些事,但他又不是什麼窮兇極惡之人,再者,他也是為了保護自己心愛的人走錯了路。”
“只是……祝姐姐。他怕是死罪能免,活罪難逃。”
祝禾光眼睫下垂,輕聲道:“我知道,只要他能活著,就夠了。”
謝虞握住了祝禾光的手背,輕輕拍了拍,什麼都沒再說,轉身吩咐內侍備糕點去御書房了。
祝禾光回到了謝府,又去了謝微之的院子,她推門進去,在他床邊坐下來,重新握住他的手。
他的手比昨日暖了些,指尖不再那麼冰了。
祝禾光攥著謝微之的手,低頭看著他安靜的面容,看著他在燈光下微微顫動的睫毛和抿得薄薄的嘴唇,忽然開口了,聲音又低又輕,只有她自己能聽見。
“謝微之,你醒過來吧。”她頓了一下,攥著他的手指緊了緊,“你不是一直唸叨著要同我一起去玉塵山看梅花。你醒了,我們就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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