祝陵恢復了祝禾光的公主身份,賜了長公主府。
併為她和謝微之賜了婚,兩人明媒正娶、三書六禮一樣不少,舉行盛大的婚禮。
謝微之顯然十分緊張,親自過問了每一個細節。把謝府資產全讓管事列了一份清單,又回謝宅從謝老太爺手裡要了許多東西,作為聘禮,全抬進了公主府。
迎新那天,蕭寧玦作為迎親使,將祝禾光迎進了喜轎。祝禾光身上的嫁衣是謝微之讓人趕製的,料子是江南貢緞,繡了整整九十九朵纏枝蓮,每一朵花蕊裡都綴著一顆米粒大小的珍珠。
謝微之將祝禾光迎下了轎,牽著她的手,一步步走向喜堂,他忽然覺得喉嚨發緊,握著她的手用力了幾分。
拜堂時,儐相喊完“夫妻對拜”後,四周一片起鬨聲,尤其是蕭寧玦那廝喊得最大聲,像是自己成婚一般開心。
蕭琴言挺著微隆的肚子站在人群裡,嘴上罵著蕭寧玦,臉上卻也替祝禾光開心。賀卿洲坐在一旁替她佈菜,並趁她不注意,偷偷將面前的酒給換成了茶水。
禮成之後,謝微之牽著祝禾光的手往洞房走。他的手心微微泛著潮,祝禾光隔著蓋頭看不見他的臉,卻感覺到他握著她那隻手的力道,比平日緊了好幾分。
洞房裡燃著龍鳳花燭,燭淚一滴滴地往下淌,在燭臺上堆成小小的紅蠟山。
祝禾光坐在床沿上,蓋頭還沒揭,眼前只有一片朦朧的紅。她聽見謝微之走到她面前,站定了。
然後那方蓋頭被輕輕挑了起來,蓋頭揭開的那一刻,她抬眼看見他站在面前,燭光將他眉目間的稜角映得柔和了許多,那雙平日裡總是沉沉的眸子裡此刻映著兩簇跳動的火苗,亮得灼人。
喜娘們說了許多吉利話,撒了帳,又餵了合巹酒,便退了出去,將門輕輕合上,屋裡只剩了他們兩個人。
謝微之將前堂全交給了蕭寧玦祁越他們,讓子思和景舟嚴守在院門口,又有祝陵坐鎮,沒人敢鬧他們的洞房。
燭火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交疊在一處,忽長忽短。
“你今日很好看。”謝微之的聲音很輕,目光卻很灼人,祝禾光耳根有些發燙,別開臉去,不知道說什麼,也來了一句“你也好看。”
謝微之笑了,那笑容從眼底漫出來,將他整張臉都襯得暖融融的。
他坐在她的身旁,握著她的手,低下頭來吻她,動作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慢。
祝禾光閉上眼睛,感覺到他一隻手托住了她的後腦,另一隻手解開了她嫁衣最上面那顆盤扣。
她的心跳得厲害,手不知往哪兒放,最後攥住了他的衣襟。他吻得很深,像要將這些年的錯過和等待都化在這個吻裡。
燭花“噼啪”響了一聲,他鬆開她片刻,額頭抵著她的額頭,啞聲道:“若若,這一次,我不會再放你走了。”
祝禾光抬起手,指尖輕輕擦過他泛紅的眼尾,沒有說話,只主動吻了上去。
紅帳落下時,外面的梆子剛敲過三更。夜風從窗縫裡鑽進來,將燭臺上的火苗吹得晃了晃,滿室的暖光便跟著輕輕搖曳起來。
婚後的謝微之像換了個人,每日下朝第一件事便是回府。有一回祝陵宴請百官,宮宴還沒散場,他忽然站起來說告辭。祝陵見他著急,問他做什麼去,他面不改色道:“若若該等急了。”祁祝陵一臉無語,擺了擺手,允發。
又有一回,羅雲正到了雲洛,兩人在前廳正說到高興處,祝禾光笑了幾聲,謝微之不知什麼時候踱了出來,說是“飯糰”跑丟了,目光卻落在羅雲正身上,淡淡的,沒什麼表情。羅雲舒被他看得後背發涼,連忙起身告辭。
祝禾光瞪了他一眼:“你嚇人家做什麼?”謝微之替祝禾光續上茶,一臉無辜道:“我沒幹什麼呀?”
祝禾光氣得不再理他,回了屋。
過了一炷香,他端著碟新剝的荔枝跟進屋來,擱在她手邊,也不說話,只在她對面坐下,安靜的看著書。
祝禾光吃著荔枝,看著他雖在看書,目光卻時不時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,忽然氣就消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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