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成婚後的第一個七夕,謝微之醒得比平日早。
他睜開眼時,天還沒亮透。
祝禾光還窩在他懷裡睡著,呼吸淺淺的,一隻手攥著他的中衣衣角,睡得正沉。
他沒有動,只偏過頭去看她。
晨光從窗簾縫隙裡滲進來,落在她臉上,將她的眉眼描得又輕又柔。
他看了許久,才慢慢抽出手臂,輕手輕腳地起身。
他洗漱更衣之後,在屋裡轉了兩圈,然後安靜的等祝禾光起床。
等了半個時辰,她翻了個身,卻是把臉埋進枕頭裡繼續睡。
他又等了一會兒,到底沒忍住,走到床邊輕輕推了推她:“若若,該起了。”
祝禾光含糊地“嗯”了一聲,把被子往頭上一蒙,聲音悶悶的:“嗯……我再睡一會兒。”
謝微之站在床邊,看著那床被子底下拱起來的一團,沉默了片刻,嘆了一口氣,沒有再叫她,轉身出了屋。
快正午的時候,蕭琴言那邊來了人,說她身子不大舒服,嚷著請祝禾光過去看看。
祝禾光撂下手裡的事便趕了過去。
原來是蕭琴言午間貪涼吃了兩碗冰鎮酸梅湯,鬧得肚子一陣陣發緊,險些小產。
祝禾光守在榻邊陪了她一下午,直到天黑了蕭琴言的入睡後,她才起身回府。
回到謝府時,謝微之面色有些沉,欲言又止想說什麼,可她太累了,吩咐婢女替沐浴更衣,出來倒在床上便睡著了。
半夜裡,祝禾光被一陣窸窸窣窣的動靜弄醒了。
她睜開眼,室內的燭火還未熄,她看見謝微之坐在床沿上,身上穿著那件月白色的中衣,衣襟鬆垮垮地敞著,領口處露出鎖骨和一片泛著薄紅的胸膛。
他喝醉了。
他的耳朵和脖頸都染上了一層濃重的緋色,平日裡那雙沉靜如深潭的眼睛此刻蒙著一層水濛濛的酒意,他手裡攥著一隻錦袋,湊近她,將那袋子往她手裡一塞,聲音沙啞道:“給你。”
祝禾光被他弄醒了,還懵著,低頭開啟那袋子看了看,是巧果,又抬頭看了看他。
謝微之靠在她的肩頸處,他聲音裡似帶著委屈:“那年……在朱雀河邊,你給蘇昱送巧果,還讓他……親了你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,“我什麼都沒有。”
祝禾光捧著那袋巧果,愣了好一會兒。原來那時他全都看見了。
他等了大半天,沒有等來她的巧果,人反倒還去了蕭琴言的府上。袋子裡頭的巧果是謝微之親手做的,他從前沒做過這些,試了三回才勉強做出幾個像樣的,大小不一,形狀也有些歪,可每一枚都被他小心翼翼地裝進錦袋裡,等著她回來。
祝禾光忽然覺得心口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,又酸又脹。
她伸手去拉他的手,他的手很燙,她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,兩人十指相扣。
謝微之抬起眼來看她,醉意朦朧的眼裡晃著燭火的影子,像是沒反應過來她在做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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