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衡猛地驚醒，一雙黑亮的眼睛驟然睜開，看見面前蹲著一個人，嚇得往後一縮，整個人縮排角落裡，渾身發抖。
“小石頭，是我。”沈清璃輕聲說道。
沈衡愣愣地看著她，看了好一會兒，忽然認出了這張臉。是那個神仙一樣的姐姐。
他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，撲進沈清璃懷裡，放聲大哭。
“姐姐……姐姐我害怕……他們把我關在這裡，好黑，我一個人，我好害怕……”
沈清璃任他抱著，一隻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。
等孩子哭了一陣，哭聲漸漸低了，她才伸手把他從懷裡扶起來，用袖口替他擦了擦臉上的淚。
“沒事了。我來接你回去。”
沈衡抽噎著點頭，跟沈清璃來到了正屋。
忽然看見牆角被綁著的兩個婆子，眼睛一下子瞪大了。
就是這兩個婆子，前天在巷口拿糖哄他，說你娘讓我們來接你，他上了車才知道不對勁，可那時候已經晚了。
他猛地從沈清璃懷裡掙出來，衝到兩個婆子面前，抬腳就踢。
一邊踢一邊罵，聲音又尖又啞。
“讓你們騙我！讓你們騙我！我踢死你們！我踢死你們！”
兩個婆子被綁著手，躲也躲不開，捱了兩腳，疼得直求饒。
沈衡踢了幾腳，像是還不解氣，又撿起地上一根柴火棍，朝她們身上打去。
雲雀在旁邊看著，怕他打出事來，剛要上前攔，沈清璃微微搖了搖頭。
“讓他出出氣。”
雲雀便退了回去。
沈清璃站在一旁，安安靜靜地看著。
孩子力氣不大，踢也踢不疼，可那股勁兒裡透著這兩天攢下的委屈和害怕。
她原本擔心這孩子被關了這兩天，會不會落下什麼陰影。
可看他此刻這副又哭又罵又踢又打的模樣，倒像是把憋在心裡的東西一股腦兒倒出來了。
出出氣也好。出完了，便忘了。
沈衡踢累了，柴火棍也扔了，蹲在地上喘著粗氣。
沈清璃走過去，輕聲說道：“小石頭，咱們回家。”
沈衡抬起頭，淚眼模糊地看著她，用力點了點頭。
雲雀將兩個婆子從地上拎起來，一手一個，推著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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