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海樓沒說話。
“你信我。”殺手頭頭用盡力氣往前探了探身子，“張海俠我們知道，他上船我們全程跟著。可那個少年……從登船那天起，從頭到尾，他都不在我們的計劃裡。他是計劃外的人。”
計劃外。
張海樓想起醫務室裡，董二躺在桌邊，他摸上去冰涼的肩。他的判斷不會錯，如果沈渡死而復生，那張海俠是不是……
張海樓鬆開殺手頭頭的衣領。
殺手頭頭靠著艙壁滑下去，喘了兩口氣，忽然笑了。“張海樓，你那個弟弟，到底是什麼東西。”
張海樓的手停在袖口。
“貨艙裡，我的人說他是個怪物。”殺手頭頭抬起眼，腫縫裡的目光渾濁又亮得嚇人，“隔空控刀，一眨眼人就沒了。張海樓，你們檔案館，到底在養什麼東西？”
張海樓轉過身。他抓住殺手頭頭的頭髮，把人提起來，一手拿著插滿釘的木棍……
乾脆利落。他把人扔回地上，在褲子上擦了擦手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艙門口，他停下來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。
“他是我弟弟。”他說，聲音很輕，不知道在跟誰說。
張海樓找到沈渡的時候，沈渡正坐在張海俠的艙房裡。
他搬了一把椅子坐在床邊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下巴擱在手背上，盯著張海俠的臉看。
張海俠躺在那裡，臉色比之前好了一些，但人還是沒醒。馬符咒把傷口都治了，可該醒的人就是不醒。
沈渡嘆了口氣，把臉往胳膊裡埋了埋，悶悶地說：“你看看，沒有我，海樓哥和海俠哥受盡了欺負。”
［。］
沈渡嘟囔完伸手把張海俠垂在床沿的手握住了，掌心貼掌心，溫熱的。
“海俠哥，你快點醒。”他小聲說，“海樓哥都快瘋了。”
張海俠的手在他掌心裡一動不動。
……
張海俠陷在一片黑暗裡。
抬起頭。黑暗裡坐著一個人，跟他一樣的臉，一樣的眉眼，只是嘴角微微勾著，笑意不達眼底。那人雙腿交疊，靠在看不見的椅背上，姿態閒適得很。
“你是誰。”
“我就是你啊。”
張海俠盯著他。他認得這個聲音。黃昏草毒發的時候，這個聲音就在他腦子裡，一遍一遍地說話。現在他坐在他對面了。
“為什麼不醒過來呢，你那弟弟可真是有一身好本事。”張海蝦偏了偏頭。
張海俠沒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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