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安號靠岸那天，天氣晴朗。
沈渡跟著張海樓和張海俠走下舷梯。
張海樓一隻手扶著張海俠的輪椅，另一隻手裡拎著兩個包袱。沈渡跟著兩個哥哥回到舊居。
舊居被張海琪以董家別院的名義盤下，院子打理得很乾淨，窗紙是新糊的，牆角還擺了兩盆長得正好的綠植。
沈渡剛想坐下來歇一歇，忽然想起什麼，又站起來往外走。
“去哪？”張海樓問。
“橘子還在寄養人家裡，我去接它。海樓哥。”沈渡說，“你好好休息。”
張海樓抬頭，朝他點了一下。
沈渡這才走了。
董公館離舊居不算遠，走兩條街就到。沈渡一路小跑，跑到公館門口時，發現大門虛掩著，裡面燈亮著。
他推門進去。
客廳裡，張海琪坐在椅子上，側對著門口，右胳膊搭在扶手上，袖口捲到手肘以上，露出一截小臂。
董先生站在她旁邊，手裡拿著一塊紗布，正低頭處理她胳膊上的傷口。
張海琪的右小臂上有一道斜斜的口子，邊緣泛著暗紅色，周圍的皮膚青紫了一片。
董先生手裡的紗布沾了藥水，正小心翼翼地往傷口上貼。
“師父！”沈渡幾步跨進去，“你怎麼受傷了。”
張海琪偏頭看了他一眼，手上沒動。“小傷。”
“什麼小傷。”董先生的聲音悶悶的，紗布按在傷口上，“胳膊都抬不起來了，還說小傷。”
“皮肉傷，不礙事。”
沈渡蹲到張海琪腿邊，仰頭看她。張海琪低頭跟他對視了一瞬，目光平靜。
她抬起左手，把沈渡額前翹起來的一撮頭髮按了按。
“我去了一趟軍閥那邊。”她收回手，“沒找到莫雲高。”
沈渡仰著頭等她說下去。
“碰到了陸俊祥。”張海琪把袖口放下來，遮住傷口，“檔案館以前的犯人。我親手抓進去的。”
董先生手裡的動作停了一下。張海琪看了他一眼，把胳膊從他手裡輕輕抽回來，自己把紗布按住了。
“他已經知道我的身份了。”張海琪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背對著兩個人，“估計很快就會找上門來。”
“師父。”沈渡也站起來。
“董先生，你現在帶上董家的其他人，離開廈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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