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薇從私密包間裡走出來的時候，天已經擦黑了。
她走在路邊，腦子裡還嗡嗡地響著蘇鳳剛才說的那些話。
方才包間裡，蘇鳳坐在對面，妝容精緻，語氣平淡，把讓她打胎這件事說得輕飄飄似的，當成了一筆再普通不過的買賣。在蘇鳳看來，她肚子裡懷的不是一條生命，而是一件礙了她眼的事。
蘇鳳在林薇薇的面前連一句重話都沒有說，可越是這樣，林薇薇越覺得心裡發寒。
她站在路邊，胸口堵得發慌，心裡有個聲音不停地對她默默說著話：冷靜，這個節骨眼上一定要冷靜，千萬要冷靜。
沉思片刻，她掏出手機翻到了顧浩辰的號碼，猶豫了幾秒，終究還是撥了過去。
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。
“顧浩琛，是我。”她壓著聲音，“你方便出來一趟嗎？我在公司附近那家舊時光咖啡屋旁邊的公園裡等你過來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，顧浩辰的聲音有點啞：“出什麼事了？”
“你來了再說。”
她掛了電話，走到公園裡找了張長椅坐下來。這個點公園裡沒什麼人，只有遠處幾個遛彎的老頭老太太，還有一盞昏黃的路燈，照得樹影在地上晃來晃去。
等了大概二十來分鐘，顧浩辰來了。他穿了件深色夾克，頭髮有點亂，從公司直接趕過來的。看見她坐在長椅上，他腳步頓了一下，才走過來，在她旁邊坐下，隔了半個人的距離。
“怎麼了？”他問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林薇薇沒看他，眼睛盯著前面的樹影：“你老婆今天來找我了。”
顧浩辰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。
“她找你幹什麼？”
“啊！你還不知道你老婆來找我的事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那她找你到底有什麼事？”
“她讓我把孩子打掉。”林薇薇的聲音很平靜，沒有一點起伏的感覺，“我沒同意。”
顧浩辰半天沒說話。林薇薇轉過頭看他，路燈的光打在他側臉上，他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難堪，又從難堪變成了一種她說不清的神色。
“她怎麼知道的？”他終於開口。
林薇薇看著他：“我還想問你呢。我懷孕的事，不是你跟她說的？”
“我沒說。”顧浩辰皺著眉，“我跟她說這個幹什麼？”
“那她怎麼知道的？”
顧浩辰被問住了。他坐在那兒，兩隻手撐在膝蓋上，半天沒出聲。
林薇薇看著他，心裡說不清是什麼滋味。她跟了顧浩琛三年，他是她的上司，是公司的老闆，也是她死心塌地跟了三年的人。她從來沒想過要逼他什麼，可蘇鳳找上門來的那一刻，她發現自己還是挺委屈的。
可有些話，她今天必須說清楚。
“顧浩琛，上回我跟你說我懷孕的事，你當時沒認。”她聲音低了下去，“你說……你說我跟陸深出去旅遊過，在酒店住了三天，你說你不確定孩子是不是你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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