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霆坐在客席上，自聽雷洞被張衡奪去，便寄居在方景玄門下。
此刻，看著方師兄注水、擊拂、分茶，突然言道：
“趙師兄倒是可惜了。”
方景玄取茶末分入兩隻青玉盞中，注水，擊拂，盞面浮起細白乳花。
“聽說那張衡奪了金谷苑，庫藏一掃而空。”他面有感慨，“自己卻沒有入住，只留了那些侍女在那裡苟活。憶往昔.....”
一盞茶推到面前。
“請茶。”
魏霆停下話語，端起盞飲了一口。
隨即他忍不住又開口：“以往逢年過節，趙師兄總要送我等些許土行真砂、五方土精。往後是再收不到了。”
提銚往第二盞中注水，方景玄充耳不聞。
“張衡此人，當真心狠手辣。沈清漪那樁事，與他有什麼相干？他偏要當眾揭開，逼趙師兄接絕爭。”魏霆似乎聯想到什麼，語氣憤懣道，“眼下趙師兄死了，此事傳得滿島皆知，怕還要牽扯到師......”
“請茶。”
魏霆把剩下的話嚥了回去，端起盞又飲了一口。
他續道：“師兄，張衡此人，是該教訓一番了。他幾次三番雖未直接與師兄對上，可月牙島壞我等好事的是他，殺趙崇山的是他，如今連師兄的面子也不肯給。再這樣下去……”
放下茶筅，方景玄將第三盞推到他面前。
“請茶。”
魏霆第三次端起盞。
此時方景玄也端起一盞，品茗過後，方才說道：“你今日話有些多了。”
魏霆面色微微一變，再不敢多言。
軒外突然傳來腳步聲，青禾站在外間躬身道：“老爺，趙岐求見。同來的還有李家、陳家的幾位子弟，說是為趙師兄遺物之事，特來拜會。”
軒室裡安靜了許久。
方景玄忽然擱下茶盞，抬眼看向魏霆。
“師弟，你在外門苦修十年，求的是什麼？”
魏霆一怔，不知他為何忽然問起這個，想了想，如實道：“自然是求能開出上品道基，拜入內門。”
“入了內門之後呢？”
“那便繼續修行，爭取更進一步。”
方景玄點了點頭，又拿起竹簡翻了一頁：“那師兄我，求的又是什麼？”
魏霆遲疑了一瞬，試探道：“師兄……當是想成為真傳預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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