臺上那人這才微微動了一下，像是剛從一場漫長的出神中緩緩回來。
他隻手腕輕抬，在張衡身旁凝成一方形制古樸的石座。
“張師侄，請坐。”
張衡依言坐下，視線落在那根竹竿上
竿尾的銀絲垂入水中，絲線末端空空的，沒有魚鉤。
願者上鉤麼。哈哈哈，明天得過。
對方默然少頃，像等水下之魚自己咬鉤，又像在斟酌措辭。
“我看過道庭對你的那份卷宗。”
張衡心頭微微一凜，面上卻無有變化。
“赤霞派那位修士雖返回宗門裡不曾開口，但卷宗裡的內容，換任何人來看，大約都能猜出些端倪。我也不與你繞彎子。我即將開闢祖竅，你那一處秘境，與我有用。”
“今日喚你來此，便是想做個交易。寰宇界曾拍出大小上千處秘境，價高價低不一，我便取最高之數。三百萬靈晶，外加我欠你一個人情。”
三百萬靈晶，便是三億靈石。
這個價碼落入耳中，張衡心跳快了一拍。
再加上一位即將開闢祖竅的金丹真傳的人情，換作門中任何人，怕都要心動。
可偏偏，他真的沒有秘境。
攝玄臺載著他穿行兩界，那方天地真實存在，不屬於他，也不是什麼秘境。
張衡沉默一息：“師叔厚愛，晚輩感激。只是這樁交易，衡不能應。”
那人終於偏過頭來，第一次正眼看他。
此人面容約莫三十歲上下，眉眼清朗，眼神沉靜，深處卻藏鋒銳，如深潭偶泛一痕冷光。
“以你眼下的修為，那一處秘境就算留給你自己開掘，三百年也未必能掘盡。換成現成的修行資源，難道不好？還是說，你覺得我出的價低了？”
他側首繼續看著潭面，“這一點你可以放心。日後寰宇界若再有秘境拍賣，拍出比今日更高的價格，多出來的部分我補給你。條件不變。”
張衡只是搖了搖頭：“師叔，非是師侄不識抬舉。只是這樁交易，確實做不了。”
他沒有解釋為什麼，也無從解釋。
對方語氣裡帶著一絲淡淡失望：“罷了，既如此，你手中可有法種？”
張衡怔了一下，隨即點頭：“有一些。”
他取出一隻儲物袋，將此前清點過的那幾十枚暫時用不上的法種盡數取出。
對方偏頭一掃，那些法種便盡數消失。
抬手在張衡的玉牒上一點，一道靈光沒入，便收回了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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