入夜,張衡獨立峰頂,俯瞰山下。
九處屯落散佈溪谷,家家燈火隔著田疇遙遙相望,宛若星子落入群山之間。
承霄御府既已交割,府中數百屬眾、六千餘口凡戶,自此皆在他名下。
只是這座道場雖已到手,他在宗門中的歸屬與職司,卻仍未有定論。
須知上元弟子築基入得內門,論修行,倒不受拘束。
宗內諸多金丹長老各有所長,平日裡時常開壇講法,所授之道包羅甚廣,丹法、器道、符籙、陣法,乃至諸般修行功法,皆在其間。
內門弟子聞訊,願意便去聽講,不願前往,也無人勉強。
只是修行雖可自擇,入門之後的歸屬,卻另有章程。
一歸法脈。
宗門五十四法脈,各有道場傳承。弟子築基入內門,便歸入所屬法脈,隨脈中師長修行,聽候差遣。
二歸宗門。
凡無脈可歸者,由承化宮涵虛院勘驗道基,按品定等,再經定元宮奉常司授牒,分派各類職司,或下派地方,或入宮司處理宗內俗務,亦或者直入承化宮,專心修行。
張衡卻不在這兩途之中。
法脈不得歸,涵虛院無有來人,白日里奉常司也沒有職司落下。
這般安排,若順勢守在御府專心修行也是好事,
只他思量片刻,總覺得心中不得安寧,當尋人問上一問。
想起當初關在思過崖時嗎,蕭玄度所提的那樁機緣。
既然自己已然築基,正好藉此機會往觀瀾殿走一趟。
次日,張衡離了承霄御府,祭起靈空飛梭,往天道峰外海而去。
行有半日,山勢漸遠,海天豁然開闊。
一座孤峰出現在碧海之間。
山峰自海底拔起,出水千餘丈,四壁峭立,峰頂卻平削如砥,方圓數里,殿宇樓臺皆建於其上。
觀瀾殿前,一道石橋自峰腰斜引而上,凌空架向峰頂,橋下便是深海。
張衡駕著飛梭繞過峰側,尋得殿前石坪,緩緩落下。
殿外有一青衣童子守候。
當即,上前行禮。
“來者何人?此來所為何事?”
“在下張衡,前來拜會蕭師叔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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