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等定北王琢磨個一二三，朝中突然出現了廢太子的聲音。
“陛下，儲君乃國之根基，如今太子遇刺，下落不明，生死不知，儲君之位宛若空懸，民心難安，朝野內外議論紛紛，於大齊治國安民不利，臣懇請陛下聖裁，廢太子另擇儲君，以安天下人心。”
說這話的人是禮部左侍郎。
他話落之後，金鑾殿上的朝臣立馬把心肝提了起來。
太子這事，要是在三皇子事變之前跟皇帝提，以皇帝不喜太子的程度，說不準他們陛下就順著接話，把廢太子這事給定了。
現在……說不準了。
太子是病弱，又遇刺失蹤了，但身邊沒鬧出過什麼大事，連小事也沒有。
尤其是還出了疑似皇子毒殺皇帝的事後，這一對比，顯得太子更加安分守己，沒有威脅。
性子突變後的陛下，說不定對太子的態度也變了。
這時候提廢太子的事，有點危險。
在朝堂上向來格外安靜的太傅孟衍清，這時淡淡開口。
“陛下，太子年幼失母，一心唯陛下至親至愛，身居太子之位多年，潛心向學，以陛下之心為念，怕病體衝撞聖安，自請移宮，居佛寺修身養性。”
“太子每日於神像前參拜，亦不忘為陛下與太后，皇后娘娘、乃至天下百姓安定祈福。”
“如今太子受賊人所害，以至於一國儲君，如流民飄落民間，千金貴體不知傷重如何，性命攸關，安危難測。”
“午夜夢迴間，太子是否深念京中陛下與諸位忠良之臣，是否掛念儲君之身，尋得儲君，迎他回京，與父君母后重聚天倫之樂，以全天家之情。”
蕭令饒有興致地看向他。
孟衍清生得清冷如高嶺之花，說話的聲音也像他這個人，清冷平淡，不帶任何情緒，有一種局外人的淡漠。
可他字字句句，卻都是在給失蹤太子身上堆“情”這一字。
禮部左侍郎倒是沒在怕的，“孟太傅所言極是，但陛下派人在外搜尋太子下落，已有一年多的光景，太子身體本就體弱多病，又遇刺掉落懸崖，哪怕是禁衛遭逢此事，也不見得能活下來。”
“太子只怕凶多吉少。”
禮部左侍郎再次拱手：“何況孟太傅你方才也說了，太子敬重陛下，儲君本就有為君分憂之責，若太子知道陛下為難，想來也會順應民意，自請廢除太子之位，來安定民心。”
“這更能成全太子的一番孝心，與陛下的父子之情。”
孟衍清冷淡看了他一眼，並不與他糾纏，直望向高臺上，似乎龍臉帶笑的皇帝。
“陛下，廢太子一事，事關重大，不可輕易決斷，若太子廢黜，繼任儲君者，陛下可曾看好哪位皇子？”
孟衍清覺得老皇帝並不會答應廢黜太子。
從前麗妃母子得寵，還有一個入朝辦事的大皇子在旁邊，老皇子那般不喜太子，也只是引導麗妃母子跟大皇子對太子做些小動作，一旦過線，老皇帝就會下場維護太子，吃虧的是旁人。
因為皇帝還沒老呢，四十歲都不到，怎麼能容忍有人來分他的權柄。
一個病弱太子，可比身體健康，母族得力的太子更容易拿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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