浴室裡霧氣瀰漫開來。席霖挑挑揀揀,用了他的沐浴露和洗髮水,全都是同一品牌同一香型。洗完澡,她隨手套上他一件寬大的短袖當睡衣,整個人瞬間被他的氣味嚴嚴實實地包裹住。
趁著談斯聿也進去洗澡,席霖在公寓裡晃盪。
她翻了翻書桌上堆著的那幾本超厚的英文書,密密麻麻的專業公式看得她直眼暈,心想他不是學的商科麼,怎麼也有這麼多複雜的公式。
隨後她又轉悠到了客餐廳。廚房是開放式的,島臺上擺著Disco的貓糧罐頭和營養補劑。席霖指尖輕輕碰了一下包裝袋,Disco就不知道從哪兒探出了個小腦袋,“喵”地叫了一聲。
搞得席霖突然有點尷尬,昨天她都忘了Disco還在這兒,不過這貓倒是挺懂事,一點聲音都沒出。
接著她拉開冰箱,裡面除了一些飲料,就只有整整齊齊放著的冰淇淋,居然還是她最喜歡的那個牌子。
席霖挑了下眉,正打算拿一盒出來吃,手機突然響了電話,緊接著門外傳來了敲門聲。
是她剛才點的美式早午餐,這會兒她正餓得前胸貼後背,就等著外賣救命。
席霖一邊掛掉外賣員的電話,一邊走過去開門。
門剛拉開一條縫,席霖伸出去準備接外賣的手頓住,嘴裡的“Thanks”剛說了一半也戛然而止。
Jennifer正和送餐的老外一起,一前一後地站在門外。她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羊絨大衣,長髮挽得整整齊齊,像剛從什麼晚宴裡出來一樣正式。唯獨手裡畫風清奇地拎著兩個碩大的保溫食盒。
席霖靜了一秒,索性將門完全拉開,接過外賣小哥手中的餐袋,依然落落大方說了聲謝。
隨後,她一手扶著門框,一手提著外賣,抬眼,迎上門口人的視線。
與席霖帶著審視的目光不同,對方視線落過來是平緩清透的,像一汪安靜的水,笑意淺淡,卻有種鬆弛體面,莫名把席霖身上的銳氣削去了一半。
即便席霖只穿著一件寬大的男生短袖,鎖骨和大腿上都還留著未消的紅痕,渾身上下寫滿了“昨晚戰況激烈”,Jennifer的目光也坦蕩得沒有半分探究與獵奇,連多餘的眼神都沒往她腿上飄一下。
她只是自然地抬手,指尖輕輕點了一下席霖手裡那包裝簡陋的外賣,微微蹙眉,語氣裡帶著點理所當然的嫌棄:
“吃這些垃圾食品對胃不好,扔了吧,我帶了粥。”
熟稔得彷彿兩人不是第一回見,而是已經一起生活了好幾年。
莫名其妙的,席霖就讓了身子把她迎進了門。莫名其妙的,就乖乖坐在了餐桌前,看著這位一身頂級高定的女人挽起袖子,動作行雲流水地將保溫食盒一樣樣擺開。
竟然有熱騰騰的乾貝生滾粥,配著幾樣清爽的廣式小菜,比她點的培根薯條妥帖了不止一星半點。
Jennifer把湯匙遞到她手邊,這才在桌對面坐下,雙手交疊擱在桌面上,端莊得像在開董事會。
然後,她用那雙清凌凌的眼睛看著席霖,極其鄭重地說了進門的第二句話:
“弟妹,昨晚我氣昏了頭,沒來得及跟你打招呼。我叫阮知意,是你嫂子。”
席霖剛喝下一口水,聽到這句毫無鋪墊的自報家門,猛地嗆了一下,緊接著咳得驚天動地。她彎著腰在旁邊劇烈咳嗽,阮知意則又心疼又著急地起身,繞過來站在她身側,動作輕柔地輕拍著她的背順氣。
又是遞紙巾又是遞溫水。
席霖聽得出阮知意應該是出生就一直在國外,ABC味兒比陸湛還衝,尤其是發“阮”這個音的時候舌頭打結,相當彆扭。偏偏還頂著一張標準東方美人的清冷皮囊,一口一個“弟妹”“嫂子”喊得比誰都順溜。
非要形容,就像咖啡撒蔥花,牛排配老乾媽。
更何況席霖已經知道這大嫂身份甚至是她自詡的,似乎並沒得到談奕的官方承認,但她臉不紅心不跳就這麼斬釘截鐵地說出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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