談斯聿撐起身子慢慢坐回她身邊,肘抵著膝蓋,躬身垂著頭,脊背彎出一種近乎頹敗的弧度。
席霖被這資訊砸得愣住了,半晌沒回過神來。她的手無力地放回胸前,劇烈地平復著呼吸。
室內重新沉入安靜。
“這幾年,我看不到你又忘不掉你,我都被你拿捏成什麼樣了,你不喜歡我家調查你,這幾年我規規矩矩一次都沒越過界。我怎麼知道你對我到底什麼感覺?我怎麼知道你現在是認真的還是在耍我?”
他聲音壓得很低,像終於被她打回原形。
“現在暗裡是談奕掌權,終於不用受父親的制約,我們終於可以自己說了算。我把自己的爛攤子全部收拾乾淨才敢回來找你……”
他扯了下唇角,低著頭搖了搖,笑意裡帶著自嘲。
“……難道你以為重逢真的是巧合嗎?哪有這麼多巧合啊。如果不是我一直在向著你走,以你的性格,我們早他媽完蛋一百次了。”
他偏過頭看她,眼睛通紅,搖搖欲墜。
席霖和他對視,輕輕眨了下眼睛,又一滴眼淚悄然滑落。
但這滴眼淚與剛才不同。她眼尾還泛著紅,情緒依然斂著,可身子已經逐漸軟了下來,抗拒的力道在一點點消散。
談斯聿沉默地替她解開手上的束縛,把那條choker隨意扔在地毯上。
他像耗盡了力氣,捧著席霖的一隻手,很累很累地把臉埋在她手心裡。
“你就當我害怕吧,我們再分一次,我他媽人就不行了。再說……你身邊永遠有別人,我又犯賤,我認了。但我還是愛你,我該怎麼辦?”
一呼一吸,都是沉重的剋制。
很靜,只有他在自言自語。
“對不起,是我不好。”
“……我錯了,我不該試探你,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……”
“你喜歡別人,那我怎麼辦……”
“我真的要被你弄瘋……”
席霖漸漸感覺到掌心傳來冰涼溼滑的觸感,眼淚順著她的指縫往下滲。他的眼睫在劇烈顫抖,一下一下,不停地掃過她的掌心。
……
席霖閉上眼睛,喉嚨裡溢位一聲極輕的哽咽。
沉默在空氣中蔓延了很久。
……
直到席霖試著往回抽了一下手。沒抽動,反而被他握得更緊。
談斯聿的聲音悶悶地從她掌心傳出來:“對不起,我錯了,我真的錯了。”
“你想怎麼樣都行,別把我丟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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