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水順著管道嘩嘩流淌，在狹小的洗手間裡激起迴響。
席霖俯在洗手檯前吐了兩次，全是酒液，喉嚨幹刀割般地疼。她煩躁地解下脖子上的choker，隨手扔在一旁。
擰開龍頭，接了幾掌冰水漱口。吐掉幾口後，大概是酒精讓反應遲鈍了半拍，仰頭間不小心將好幾口冰水猛地嚥了下去。
冰水沿著食道一路扎進痙攣的胃裡，激得她渾身打了個冷顫。昏沉沉的腦子反倒被刺激得清醒了些。
擱在臺面上的手機在這時驟然震響，在空曠潮溼的洗手間裡發出一陣嗡鳴。席霖眯了眯發酸的眼睛，看見螢幕上顯示的號碼，劃開了接聽。
“到了沒。”
談斯聿的聲音從聽筒裡傳過來，很平，沒任何情緒起伏。
席霖吸了口氣，開口的嗓子啞得像被沙紙磨過：“你在哪？”
電話那頭陷入了一陣異樣的沉默，沒著急說話。
席霖也沒工夫跟他磨唧，抬手抹掉唇角掛著的冰水，簡短明瞭地扔下一句：
“我在酒店大廳洗手間。”
頓了頓，她低啞地補充道：“給我帶瓶水。”
洗手間裡昏暗靜謐。
掛了電話，席霖站在洗手檯前，抽了幾張紙巾，微微彎下腰，低著頭慢悠悠地擦拭著胸口和大腿上的水漬。
還沒擦幾下，身後就多了一道身影。
鏡子裡，談斯聿站在她身後。一手在褲兜裡，一手拎著瓶水，臉上沒什麼表情，把手裡的水“啪”一聲不輕不重地擱在臺面上，偏過頭冷冷看著她。
席霖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，接著快速擦了擦做收尾，看著鏡子裡的他：
“謝了。”
談斯聿這才直起身，一隻手繞過席霖搭在臺邊，把她整個人圈住。他往前湊了湊，貼著她的後背在她耳邊一字一頓：
“你想幹嘛？”
他聲音聽不出太多情緒，眼底卻黑沉一片，陰沉地嚇人。
席霖根本不管他在身後過於近的距離，從鏡子裡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伸手拿過水瓶，瓶蓋已經被提前擰開了，水是常溫的。
仰頭灌了幾口。
嚥下去，她才慢條斯理轉過身來，伸一隻手抵著他的胸口，試圖拉開一個身位。
下一秒，又被他扣著手臂扯了回來，握得很緊。這動作明顯帶了脾氣，但他另一隻手依然在她腰後墊了一下，沒讓她撞上冰涼的大理石臺面。
席霖被扯回來，仰著頭，眼尾帶著薄紅，看著他：“怎麼？”
“你就非得招惹別人是嗎？”
“說沒談戀愛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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