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沒出事，沈念反而睡不踏實。
裘德考被端了倉卻沒有任何動作，既沒有找陸建勳要人，也沒有透過田中涼子遞話，安靜得不像一個剛虧了上百根金條的人。
第四天傍晚，灶房飄出菜香的時候，沈念剛把丫頭下午的藥端過去，回到前廳便聞見一股不對勁的味道。
那股味道很淡，混在菜香裡幾乎分辨不出來，但她的舌根在咽口水的時候泛了一下苦。
這種苦不是藥的苦，是某種植物鹼被高溫蒸過以後散出來的澀。
沈念轉身走進灶房。
丫頭正在灶臺前盛菜，案板上擺著六道已經裝好的碟子，湯鍋裡還煮著最後一份魚羹。
“師孃，今天的菜是誰去買的。”
“早上讓李嫂去的南街菜場，跟往常一樣，買的都是常用的鋪子。”
沈念走到案板前，彎腰湊近那幾道菜，鼻尖掠過第一碟青菜的時候沒有停，到了第三碟紅燒肉上方，她的呼吸頓了一下。
不對。
紅燒肉的醬色底下，藏著一層不屬於醬油的暗沉，那種顏色她在南洋見過，從一種叫做鉤吻的藤本植物裡提取出來的汁液，加熱後會變成醬褐色，和紅燒肉的湯汁幾乎一模一樣。
她拿起筷子夾了一小塊肉送到嘴邊，舌尖碰到肉面的那一刻，嘴裡那股澀苦變成了一道清晰的訊號。
“師孃，所有人都不要動筷子。”
丫頭手裡的湯勺停在半空。
“念念，怎麼了。”
“菜裡有東西。”
沈念把那塊肉放回碟子，又依次試了其餘五道菜和湯鍋裡的魚羹，舌尖每碰一道便在心裡記下反應。
六道菜裡有三道出了問題，紅燒肉，清蒸魚，還有那碗看著最尋常的蛋花湯。
毒素的種類一樣，都是鉤吻鹼的變體，劑量不大，單次服用不會立刻發作，但連續吃上三五天，肝臟和腎臟會慢慢衰竭，等發現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。
慢性毒。
這是要殺人於無形。
陳皮端著碗從前廳走過來，看見沈念蹲在灶臺前翻菜碟子，腳步快了兩分。
“怎麼還不開飯，你蹲在地上幹什麼。”
“師兄先把碗放下來，今晚的菜不能吃。”
陳皮的手在碗沿上收了一格。
“誰動了手腳。”
“三道菜裡下了鉤吻鹼的慢性製劑，這種毒來自南洋，長沙本地弄不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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