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這罐醬油被人摻了鉤吻鹼，蛋花湯的毒應該是從雞蛋裡來的，蛋殼上塗了藥液，加熱以後滲進湯裡。”
陳皮的手在鏈條上攥出了骨頭的形狀。
“裘德考。”
“除了他沒人有南洋的毒物渠道，鉤吻鹼的製備方法只有南洋幾家藥鋪掌握，長沙從來沒出現過這種東西。”
沈念把三道有毒的菜全部倒進院子裡的廢桶，又讓丫頭把灶房所有的調料和食材清點一遍，凡是最近三天從外面新買的，全部封存不許用。
張海俠從書房出來以後聽完經過，蹲在廢桶旁邊看了看那些倒掉的菜，手指在桶沿上敲了兩下。
“姐姐，鉤吻鹼在南洋只有三個產地，其中兩個在莫雲高控制的地盤上。”
沈念正在洗手，聽到這句話，水從指縫裡流過去，她沒有擦，就那麼看著張海俠。
“你確定？”
“南部檔案館裡有南洋毒物的分佈圖，張海琪師父讓我背過，鉤吻鹼產量最高的兩處藤蔓種植地，一處在莫雲高的軍營後山，一處在他名下的種植園。”
沈念把手在圍裙上擦乾，手指攥住了藥箱裡那隻褐色小罐。
裘德考能拿到南洋的鉤吻鹼，要麼是他自己去過南洋採購，要麼是有人替他供貨。
如果供貨的人是莫雲高，那這條線就不只是長沙的事了。
南洋的軍閥和長沙的洋人古董商，中間隔著幾千里水路，能把他們串起來的只有一個東西。
隕銅。
莫雲高要的是礦山裡那種能引發幻覺的力量，裘德考要的是隕銅本身的古物價值，兩個人的需求剛好互補。
如果他們真的聯手了，九門面對的就不是三方聯盟，而是四方。
沈念把小罐重新封好，轉身看著灶房裡還在發愣的丫頭和站在門口的陳皮。
“從今天起，紅府所有入口的食材都要經過我的手，師孃的藥也重新配，任何人送來的東西，不管是誰，先放到我這裡驗過再用。”
陳皮走到她面前，手掌按在她握著小罐的手背上，力道沒有收緊，指腹貼著她的指節，感覺得到她的手在抖。
不是害怕的抖，是後怕的。
如果今天她晚回來一步，如果丫頭先嚐了那碗湯，如果張海樓嚼完了那個饅頭再去夾菜。
“師兄，鬆手，我得去查那個賣醬料的小販，趁天沒黑找到人。”
“你哪也不去，讓張日山的人去查，你今晚守著藥房哪也不許走，紅府的門我來盯。”
沈念想說什麼，看了看他按在她手背上那隻手的力道，把話嚥了回去。
張海俠靠在灶房門框上，手臂交疊在胸前，嘴角沒了平日的溫和弧度。
“姐姐，裘德考能把毒送進紅府的灶房，說明他對我們的採購路線摸得很清楚，李嫂買菜的時間和路線，可能早就被人盯上了。”
沈念點了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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