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衝到牆根的時候,張海樓還在後面纏著最後三個保鏢。
“師兄先上來,海樓斷後沒問題!”
陳皮抬頭看了一眼牆頭上的沈念,九爪鉤甩出去勾住牆頭的磚縫,他雙腳蹬牆往上攀,翻過牆頭落到沈念身邊的時候,懷裡那隻瓷瓶還完好無損。
張海樓在院子裡解決了最後一個保鏢,薄刃往腰間一插,兩步衝到牆根,雙手扒住牆頭翻了上來。
翻牆的那一瞬間,院子裡又傳來一聲槍響。
沈念站在牆外面,正回頭張望院子裡的情況,那顆子彈從牆頭飛過來,擦著她的右臂外側掠了過去。
旗袍的袖子裂開一道口子,底下的皮膚翻出一條紅線,血珠在紅線上冒出來,順著手臂往下滴。
沈唸的身體晃了一下,左手按上了右臂的傷口。
“千軍,放訊號!”
千軍沒有多說一個字,訊號筒對準夜空,手指一扣。
一支亮紅色的訊號箭從筒口射出去,拖著一條長長的火尾劃破了夜色,在清風莊上空炸開了一團紅光。
那道紅光照亮了半邊天,莊園裡裡外外所有人都抬頭看向天空。
訊號箭的光芒在夜空中停留了三息才慢慢散開,紅色的火星子從高處往下飄,落在清風莊的屋瓦上,落在後院的石板路上,落在所有人仰起的臉上。
“穿雲箭。”
千軍把空筒收回懷中,腳步已經邁開了。
“張府的人會看見訊號,佛爺的接應隊伍在三里外待命,我們有半刻鐘的撤退時間。”
張海俠從牆頭跳下來,繩索收進袖中,手臂伸過來扶住了沈念。
他的手碰到她右臂的傷口時手指一頓,低頭看見了袖口往下淌的血。
“姐姐傷了?”
“擦傷,不深,先走。”
沈念壓住右臂上的傷口往前跑,張海俠跟在她左側,千軍在前面引路,陳皮和張海樓護在後面。
莊園方向傳來越來越多的喊聲,有人在組織追擊,但穿雲箭的紅光還掛在天上沒散完,那道光在暗夜裡太顯眼了,像是在告訴所有人這片區域已經有人盯上了。
追兵到了莊園圍牆邊就停住了腳步,沒有人敢翻出來。
穿雲箭的意思他們懂,那是軍方的訊號。
五個人沿著田埂跑了一里多地,拐進一條幹涸的河溝,河溝兩邊的蘆葦長得比人高,把他們的身影完全遮住了。
千軍在前面停下來,手搭在膝蓋上喘了幾口氣,道袍的袍角沾滿了泥巴。
張海樓靠在河溝的土坡上,薄刃插進泥裡,手按著肋下,那裡捱了一拳,疼得他齜牙。
陳皮站在沈念旁邊,九爪鉤的鏈條還纏在手腕上,鐵環上沾著別人的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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