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腹從衣料上劃過的時候碰到了她手臂上的皮膚，那一小塊接觸面積從她小臂外側一直燙到了肩膀。
“師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手太熱了。”
他的手指停在她手臂上沒有收回去，指腹貼著紗布的邊緣，隔著一層棉布按在她的脈搏上。
脈跳得快，她自己也知道。
他一定也知道。
“你說我手熱？”他嗓子裡帶著一點笑，不大，從鼻腔裡悶出來的那種。
“我摸著你脈跳成這樣，到底誰熱。”
沈念把手臂從他手指底下抽了出來，動作快了些，手肘碰到他的肋骨，他哼了一聲，身子往旁邊偏了一下。
兩個人的肩膀在那一偏一碰之間貼到了一起。
他沒有讓開，她也沒有。
月光鋪了滿肩。
沈念低下頭看著自己膝蓋上搭著的那隻手，指甲縫裡還殘留著白天翻藥箱時沾上的藥粉，指尖的針眼已經合了，只剩一個淺淺的紅點。
“師兄。”
“又怎麼了。”
“你剛才那句話，我能不能當沒聽過？”
他偏過頭看她，月光裡他的眼睛比白天亮，亮裡面還有一層說不清的東西。
“你當沒聽過也行，我再說一遍就是了。”
沈念把臉轉到另一邊去了，長沙城的燈火在她視線裡模糊了一層，耳朵燒得快要冒煙。
他在旁邊又轉起了鏈條，鐵環碰著鐵環，叮叮噹噹地響。
那個聲音和風聲混在一起，混著遠處湘江上漁火的光，混著院子裡桂花最後的味道，混著她怎麼也壓不下去的心跳。
她沒有再說話，他也沒有。
兩個人就這麼坐在屋脊上，肩膀貼著肩膀，看著長沙城從燈火闌珊一直看到東邊天際線泛出第一層魚肚白。
陳皮站起來的時候伸了個腰，鏈條從膝頭滑下來垂到腳邊，他回過身來，手朝她面前遞過來，掌心朝上。
沈念看著那隻手，手指長，骨節分明，虎口有一道老繭，是常年攥鏈條磨出來的。
她把手放上去。
他的五指合攏，扣住了她的手腕，不是拉，是兜住，像是怕她從屋脊上滑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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