圍觀的眾人看著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,又是一陣鬨笑,有人還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嗓子:
“田公子,跑慢點,別又摔牛糞上了!這回可沒人給你送雞湯了!”
田豐頭也不回,跑得更快了,轉眼就消失在了巷子拐角。
院子裡只剩下王家人和一群看熱鬧不肯走的村民。
王婆子見田豐跑了,王巧娘又暈了過去,急得團團轉,一屁股坐在地上又嚎開了:
“沒天理呀!睡了人就這麼跑了呀!還有沒有王法了呀!我閨女以後可怎麼辦呀!”
王老栓站在院子裡,臉黑得跟鍋底似的,一句話說不出來,嘴唇抿成一條線,兩隻手攥著拳頭,指節都發白了。
王大壯看著暈在地上的姐姐,又看看跑沒影了的田豐,撓了撓頭,半天憋出一句:
“爹,要不要去追?”
王老栓瞪了他一眼:
“追什麼追!人都跑沒影了,追上了又能怎麼樣!”
王婆子嚎了兩聲,忽然想起什麼似的,爬起來撲到程里正面前,一把拽住他的袖子,鼻涕眼淚又糊了一臉:
“程里正,你可得給我們家做主呀!他跑了,你得把人給我追回來呀!我閨女不能就這麼白讓人睡了呀!你是里正,你得管呀!”
程里正看著王婆子那張又哭又鬧的臉,心裡煩得不行,抬腿就是一腳,把王婆子踹得往旁邊滾了兩圈,趴在地上半天沒爬起來,嘴裡還“哎喲哎喲”地哼著。
程里正撣了撣被拽皺的袖子,嘴裡還罵了一句:
“哭哭哭,哭有什麼用!早幹嘛去了!”
然後黑著臉衝院子裡的人喊了一嗓子:
“行了行了,都散了吧!有什麼好看的!還有幾天就要交糧了,你們地裡的活兒都幹完了嗎?在這兒看熱鬧能看出糧食來?都散了,該幹什麼幹什麼去!”
眾人見里正發了話,而且確實也鬧得差不多了,便三三兩兩地散了,一邊走還一邊議論著剛才的事,笑聲和議論聲混在一起,漸漸遠了。
程里正轉過身來,走到黃澄面前,拱了拱手,臉上帶著幾分歉意:
“黃公子,今日讓您受驚了,還好只是一場誤會,事情解釋清楚就好。這王家的人不懂事,您別往心裡去。”
黃澄擺了擺手,語氣平和:
“程里正客氣了,事情說清楚就好,我不會放在心上。”
他說完往馬車那邊走了兩步,又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王家院子。
那扇被王巧娘帶上的門還歪著,門板上留著幾個腳印,院子裡王婆子還趴在地上哼唧,王老栓蹲在門檻上悶頭抽菸。
黃澄的目光在那扇門上停了一息,然後才轉過身來,繼續朝前走。
程里正又和他聊了幾句,聽說黃澄還要在許家待著幫忙脫粒,便囑咐許敬安一定看好人,別出什麼岔子,然後拱了拱手告辭離開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