田豐一甩袖子躲開她的手,回頭瞥了她一眼,嘴角一撇,一臉不屑:
“負責?我負什麼責?我昨晚是被人下了藥才進的你閨女房間,我自己都不知道怎麼回事,你讓我負什麼責?有本事你去縣衙告我,我在縣衙門口等著你!我倒要看看,縣太爺是判你閨女下藥害人,還是判我睡了你閨女!”
王婆子被他噎得一口氣差點沒上來。王大壯在旁邊憋了半天,憋出一句:
“那……那你總得賠點銀子吧!總不能白睡了吧!”
田豐一聽這話,冷笑一聲,嗓門又拔高了:
“賠銀子?你們給我下藥在先,我沒找你們要賠償就不錯了,你還找我要銀子?門兒都沒有!你們王家要不要臉啊,下藥害人還想要錢,你們怎麼不去搶!”
王家人被他這一通耍無賴的功夫弄得沒了脾氣,三個人站在那兒,大眼瞪小眼,誰也拿不出個主意來。
圍觀的眾人看得津津有味,有人還嫌不夠熱鬧,在邊上喊了一嗓子:
“王老栓,你家閨女到底給人家下了多少藥啊?下的什麼藥?是迷魂藥還是春藥啊?你倒是說說清楚!讓大夥兒也長長見識!”
眾人又是一陣鬨笑,有人接話:
“我看八成是春藥,你看那田公子昨晚在屋裡折騰了一宿,出來的時候腿都軟了,站都站不穩,可不就是藥勁兒太大嘛!”
另一個婆子撇了撇嘴,一臉嫌棄:
“嘖嘖嘖,王巧娘這是憋了多少年啊,頭一回就這麼猛,也不怕把人藥壞了。”
旁邊幾個年輕後生笑得直不起腰,你推我搡的。
王巧娘一直在房間裡躲著,從門縫裡偷偷往外看。
她本來滿心歡喜地以為今天這事兒一成,自己就是縣太爺家的少奶奶了,誰知道外面鬧了半天,最後竟成了這麼個結果——
自己被人白睡了,對方拍拍屁股就要走,自己還成了全村人的笑柄。
她聽著外面那些粗鄙的議論,一句句像刀子似的往她耳朵裡扎,什麼“急不可耐”“下藥倒貼”“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”“以後沒人要了”,每聽一句,她攥著門框的手指頭就緊一分,指甲在門框上摳出了幾道白印子,又慢慢鬆開,然後又攥緊。
牙關咬得咯咯響,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地褪下去。
到最後,她實在是聽不下去了,猛地把門拉開一條縫,衝著院子裡大叫了一聲,那聲音又尖又淒厲,像是把胸腔裡所有的氣都擠了出來,把院子裡的人都嚇了一跳:
“我不活啦——!”
喊完這一嗓子,她手還扒著門框,整個人直挺挺地往後一倒,手一帶,門“咣噹”一聲撞在牆上,然後又彈回來。
她眼前一黑,身子一軟,“咚”的一聲摔在地上,後腦勺磕在門檻上,暈死了過去。
門縫裡能看見她兩條腿還在地上,一隻鞋甩出去老遠,那副模樣又可憐又滑稽。
田豐可不管這些。
他聽見王巧娘那一嗓子,腳步都沒停,趁著王家人愣神的工夫,撒丫子就往院門外跑,擠開人群一溜煙就沒影了,那速度比昨晚跑出許家還快,活像身後有鬼攆著似的。
他那隻光腳踩在石子路上,居然沒喊疼,看來人急起來什麼都能忍。
他一邊跑一邊還回頭看了一眼,見沒人追上來,步子更快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