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敬安聽他說完，點了點頭，覺得這話在理。
他想了想，上前一步，衝著被圍在中間、已經快要崩潰的田豐開口道：
“田豐，你先別急。你好好想想，這件事到底怎麼回事——你是怎麼進的王巧娘房間？在這之前有沒有遇到什麼事？”
田豐原本已經慌得六神無主了，腦子裡亂成一團，忽然聽見許敬安這一句，整個人像是被人在黑暗裡點了一盞燈。
他本來蹲在地上抱著頭，忽然抬起頭來，眼睛直了，腦子裡飛快地轉了起來——
昨晚他從許家跑出來，在門口碰見了王巧娘，那個女人主動跟他搭話，說什麼請他喝雞湯，然後就拿出一罐雞湯給他，他餓極了，一口氣全喝了，之後就覺得渾身燥熱、腦子發昏，再之後就不受控制地跟著她回了家……
想到這裡，田豐整個人像是被一盆冷水澆醒了，猛地一拍大腿，指著王家人，嗓門比剛才還高，帶著一股子被點燃了的怒火，那火苗子從眼底一直竄到天靈蓋：
“我想起來了！是你們！是你們閨女給我下藥！昨晚我餓著肚子從許家出來，你們閨女等在門口，裝模作樣地請我喝雞湯，我喝了之後渾身發燙，腦子都不清醒了，稀裡糊塗就被她拉回了家！那雞湯裡有藥！是你們下的套！你們還敢惡人先告狀！該報官的是我！我要告你們！告你閨女給我下藥，姦汙了我！”
一個漢子正在喝水，聽見田豐這句話，一口水直接噴了出來，噴了旁邊人一臉。旁邊那人抹了一把臉上的水，還沒來得及罵，自己先笑了出來，然後周圍的人也跟著笑炸了鍋。
一個光膀子的漢子笑得直拍大腿，眼淚都快出來了，嗓門又粗又亮：
“哎喲我的娘哎，我活了大半輩子，頭一回聽說男人告女人姦汙的！這世道真是變了，公雞能下蛋，母雞能打鳴，女人還能把男人給奸了！”
旁邊一個精瘦的無賴擠眉弄眼地湊上來，一臉壞笑：
“王巧娘這是急成什麼樣了？連藥都用上了，這是生怕自己嫁不出去啊！她要是把下藥的勁頭用來學繡花，十里八鄉的媒婆早把她家門檻踩平了！”
另一個婆子捂著嘴笑，肩膀一抖一抖的：
“可不是嘛，王家這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！本想套個縣太爺家的公子，結果套了個糧商家的，還讓人家給告了，這臉丟到姥姥家去了！以後王巧娘還怎麼在村裡抬頭啊，我要是她，我就收拾包袱連夜跑了！”
一個老漢叼著旱菸杆子，吧嗒了兩口，慢悠悠地補了一刀：
“我就說嘛，王巧娘那個歲數了，再不嫁人就真沒人要了，如今這麼一鬧，別說縣太爺家，就是隔壁村的王麻子家都不會要她了，這是自己把路走絕了。你們看著吧，以後誰家娶媳婦兒都得先打聽打聽，別攤上這麼個主兒。”
眾人你一句我一句，笑聲一浪高過一浪，把王家院子圍得水洩不通，連牆頭上都趴著幾個半大小子在看熱鬧，一個還騎在另一個脖子上，伸長脖子往裡瞧。
王老栓和王婆子見事情突然反轉，臉上的表情從得意變成了慌亂，又從慌亂變成了急赤白臉。
王老栓先沉不住氣了，往前一步，梗著脖子說道：
“你怎麼不講道理！我閨女是女人，女人怎麼可能姦汙你一個男人！你一個大男人，身強力壯的，你要是不願意，我閨女還能把你綁了去不成？你這話說出去誰信！滿村子的人誰信！”
他說著還朝周圍看了一圈，想找人幫腔。
他的目光掃過一張張臉，對上誰的目光誰就低下頭去，有人還故意把臉別到一邊。他越瞟越沒底氣，聲音也矮了半截。
王婆子也從地上爬起來，拍著大腿幫腔，嗓門又尖又高：
“就是！你一個男人，睡了我閨女，現在反倒咬一口說是我閨女給你下藥，你還要不要臉了？你田家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，怎麼能幹出這種倒打一耙的事！我閨女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，被你糟蹋了，你還反咬一口，你良心被狗吃了！”
王大壯跟著喊了一句：
“對！良心被狗吃了！”
王婆子回頭瞪了他一眼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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