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梅身側,一名身形纖細、柔弱纖細的宮女微微垂首,眉眼泛紅,正是聲稱丟東西的王紫涵。
她生得一副柔不禁風、楚楚可憐的模樣,眼眶含淚,我見猶憐,聲音輕輕柔柔,帶著哽咽。
“若曦姐姐,我入宮低微,步步謹慎,好不容易才熬到女史之位。”
“丟失的物件,是我入宮前親姐姐留給我的唯一遺物,是我在這宮裡僅有的念想,對旁人不值一提,對我卻是性命一般珍貴。”
她微微抬眼,語氣帶著哀求,隨即陡然急促幾分,似是被逼到絕境:“若曦姐姐,我求求你行行好,把東西還給我好不好?我可以給你銀錢補償,多少都可以,只求你歸還我的遺物……”
這話一齣,圍在王紫涵身側的一眾宮女瞬間炸開,個個義憤填膺,紛紛開口指責。
“太過分了!馬司記身居六品官位,俸祿不薄,竟然還要搶奪欺負低位女史!”
“紫涵已經夠可憐了,孤身入宮,只剩一點念想,居然還要被人搶奪!”
“這般品行不端,恃強凌弱,根本不配擔當司制司司記!”
眾人你一言我一語,聲勢浩大,硬生生將馬若曦塑造成了仗勢欺人、偷竊私物的卑劣小人,場面徹底一邊倒。
馬若曦孤身被圍,百口莫辯,臉色氣得煞白,周身滿是委屈與憤懣。
假山旁的爭執一字不落落進梁元宸耳中,他立在林蔭暗處,眼底掠過一抹冷沉笑意,心中暗自嗤笑。
當真是一群無知愚妄、目無宮規的奴才。
馬若曦乃是司制司正六品司記,正經有品階,有俸祿,有職權的宮內女官,日常經手宮中織造物料,綢緞珍寶,經手的財物動輒成百上千兩,眼界俸祿皆在頂層。
這般身份,何苦鋌而走險,去偷一個無名無品小女史的區區玉佩?
邏輯荒唐,不堪一駁。
就在此時,場中王紫涵再度開口,語聲柔弱,看似處處維護,實則句句誅心。
她輕輕拉著黃梅的衣袖,眼眶微紅,柔聲勸解眾人:“諸位姐姐莫要再苛責若曦姐姐了。或許若曦姐姐是一時糊塗,亦或是身有隱疾,心中有難處,才會行差踏錯。咱們應當多體諒幾分,不必如此咄咄逼人。”
這番假仁假義的求情,反倒坐實了馬若曦偷竊的罪名。
一旁的黃梅更是不依不饒,滿臉替她不平的憤懣模樣,大聲道:“紫涵,你就是太過善良心軟!你體諒她,可誰來體諒你?那是你親姐姐留給你的唯一遺物,是你在世上僅剩的念想,豈能就這麼輕易作罷!”
兩撥人拉扯之間,氣焰愈發囂張,全然忘了宮中尊卑規矩。
梁元宸神色漸冷,不動聲色給身側的趙高遞去一個眼神。
趙高會意,上前一步,重重咳嗽一聲,威嚴開口:“爾等一眾宮女,聚在此處喧譁爭執、聚眾鬧事,意欲何為?”
突如其來的聲音瞬間壓下全場吵鬧。
一眾宮女驟然回頭,看清立在暗處的帝王與內侍,瞬間嚇得渾身僵硬、臉色慘白,再也不敢放肆,齊刷刷撲通跪地,整齊叩拜:“奴婢參見陛下!”
場面瞬間鴉雀無聲。
領頭的黃梅心藏僥倖,搶先抬頭,淚眼婆娑,一副為民請命的模樣,連連叩首哭訴:“陛下!求陛下為紫涵做主!司制司馬若曦偷竊紫涵祖傳玉佩,拒不歸還,恃強凌弱,品行敗壞!懇請陛下勒令其歸還遺物,嚴懲不貸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