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元宸目光淡淡鎖定她,聲線微涼,不帶半分情緒:“你是何人?身居何職?”
黃梅連忙回話,語氣帶著幾分自怯又幾分逞強:“回陛下,奴婢黃梅,司制司女史,無品階。”
梁元宸隨即轉頭,看向一直隱忍沉默的馬若曦:“你是何人?身居何職?”
馬若曦驟然被點名,微微一怔,連忙垂首恭敬回話:“奴婢馬若曦,司制司司記,正六品女官。”
話音落下,梁元宸當即一聲冷哼,目光掃過跪地的一眾宮女:
“正六品在朝亦屬官吏,有秩、有祿、有權。”
“她是正經宮內女官,你等只是無品無級的底層女史,區區卑末奴婢,聚眾圍堵當朝品階女官,當眾詰問,肆意問責,你們告訴朕,這合理嗎?”
馬若曦渾身一震,陡然愣住。
她方才只顧著百口莫辯,滿心委屈,竟從未回過神來想過這一層。
黃梅見皇帝言語偏向尊卑規矩,儼然是要壓住此事,心中不甘,竟壯著膽子抬頭,語氣帶著幾分執拗的控訴。
“陛下,這不公平!尊卑品階是宮裡的規矩,可偷盜是德行罪過!縱然馬姐姐是六品女官,也不能憑著身份遮掩偷竊的事實,這絕不是她偷東西的理由!”
她說著,立刻側身扶住身側柔弱垂淚的王紫涵,刻意加重語氣,博取情理同情。
“這玉佩是紫涵亡姐的唯一遺物,是她世上僅存的念想,對她重於性命!豈能因為對方官位更高,便含冤受屈、無處說理?”
話音一落,她再度轉頭,直視著立身一旁的馬若曦,步步緊逼。
“馬司記既然口口聲聲說自己清白,從未偷竊,那便請你拿出證據自證清白!空口白話誰都會說,沒有憑據,便是抵賴!”
這番強詞奪理、顛倒舉證規矩的說辭,聽得梁元宸險些氣笑。
他心底暗自吐槽,簡直一群腦子拎不清的蠢貨!
自古斷案,皆是誰舉報、誰舉證,誰指控、誰拿憑。
天底下從來沒有被冤枉控告之人自證清白的道理。
空口白牙被人扣上罪名,還要自己想方設法證明沒做過,世上哪有這般荒唐規矩?
難道朕現在說你偷了屎,說屎是香的,你為了自證清白,還要親自嘗一口,說屎是臭的,來證明屎不是你偷的嗎?
黃梅依舊不死心,還想張口辯駁,繼續糾纏是非。
一旁的王紫涵垂著頭,肩頭微微抽動,淚珠掛在臉頰,一副受盡委屈、無辜無助的可憐模樣,默默用神態烘托著自己的冤屈。
趙高看到皇帝在搓手指,不等二人再多言一字,快步上前,動作乾脆利落。
抬手便是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,狠狠扇在黃梅臉上,力道十足,直接將她打得偏過頭去,半邊臉頰瞬間泛紅腫脹。
趙高厲聲呵斥:“大膽奴才!不知尊卑法度,不明是非曲直!六品女官在前,你一介無品小宮女,聚眾喧譁,當眾構陷上官,聖上仁慈開導,你還敢胡攪蠻纏、顛倒黑白,真是膽大妄為,不知死活!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