鐵蛋從地上彈起來，兩步跨到泡碗盆前。
他這回學乖了，放碗的動作輕了，水花小了。
慢慢的，碗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往下塌。
四點半。
最後一個碗扣在瀝水架上。
三個人站在洗碗間裡，地上全是水漬，圍裙上濺滿了油點子，程小滿的眼鏡片上糊了一層蒸汽。
張大勺進來驗收。
他拿起架子上的碗，翻過來看碗底，又對著窗戶光照了照碗壁。
一個一個檢查。
查了二十個，放下了。
“過關。”
鐵蛋差點原地蹦起來。
張大勺從圍裙兜裡掏出三張一塊錢的紙幣，一人一張。
鐵蛋接過那張皺巴巴的一塊錢，捏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。
“歲安，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自己賺的錢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歲安把錢對摺，塞進褲兜裡。
程小滿沒急著收，他把那張紙幣舉到眼前：“1980年版，第四套人民幣輔幣系列。儲存品相一般，但具有一定紀念意義。”
“你能不能正常點。”
謝文嬌從前廳走進來，手裡端著三碗綠豆湯。
“喝完回家。週一放學自己去副食店，三塊錢怎麼花，你們商量著來。”
她把碗擱在灶臺上，轉身要走。
歲安叫住她：“媽。”
謝文嬌回頭。
歲安攥著褲兜裡那張一塊錢，想了想，把鐵勺從腰上拔出來，在灶臺邊沿敲了一下。
“週一我們自己去。不用你陪。”
謝文嬌看了他兩秒，沒多說，點了下頭，走了。
鐵蛋端起綠豆湯，一口氣灌下半碗，抹了把嘴。
·······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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