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給婆婆買堵嘴的硬菜去！”
廣濟街，富貴大酒樓。
大廳裡沒擺桌椅，全拼成了長條案板。一摞摞粗瓷大碗碼得像小山。
小酥肉、黃燜雞、四喜丸子、梅菜扣肉。紅亮誘人，香氣撲鼻。
大門外，隊伍已經排到了街尾。
建國站在加長前臺後，算盤珠子撥得快飛出去。
“小酥肉兩碗，扣肉一碗，八寶飯一碗。一共八塊五！”建國報數。
春花收錢。秋月麻利地把四個粗瓷碗裝進網兜，遞給客人。
謝文嬌坐在高腳凳上，手裡端著搪瓷茶缸，吹了吹水面的浮沫。
門簾一掀，張大勺從後廚衝出來，滿臉油光。
“謝老闆，五花肉沒了！”
張大勺拍著大腿，“大炮把最後兩百斤全切了，扣肉不夠賣了！”
“掛牌。扣肉售罄，換條子肉上。”
謝文嬌眼皮都不抬，“大炮呢？”
“切肉切得刀刃捲了邊，正蹲在後院磨刀呢。他一頓造了十八個饅頭，說晚上還能再切三百斤！”
謝文嬌點頭：“讓老倪去肉聯廠，再拉五百斤。告訴廠長，現款結賬。”
張大勺幹了三十年國營飯店，沒見過這麼賣菜的。這哪是賣菜，這是搞批發。
“讓讓！都讓讓！”
大門外傳來一陣推搡聲。
一個穿著藏青色中山裝、挺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擠開人群，大步跨進酒樓。身後跟著兩個拎著公文包的幹事。
劉二狗正帶著小弟在門口維持秩序，趕緊攔住。
“哎哎哎，這位同志，買年菜去後面排隊！”
中年男人眉頭一皺，官威十足：“排什麼隊？我是第一機械廠後勤科的李建業科長。把你們老闆叫出來。”
劉二狗不吃這一套，剛要罵娘，謝文嬌放下了茶缸。
“二狗，讓人進來。”
李科長走到櫃檯前，上下打量了謝文嬌一眼。
“你就是謝老闆？”
“是我。”謝文嬌沒起身，“李科長有何指教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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