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茶缸往桌上一擱，眼神落在那張紅皮存摺上，“八十萬很多嗎？建國，放眼全國看看，這才哪到哪。深圳那邊蓋國貿大廈，三天一層樓，港商帶進來的外匯是按千萬算的。”
建國只覺得小姨這心氣比師部靶場的高射炮還要衝天。
“我的親小姨，全省城萬元戶加起來，可能都沒你一個人腰桿子粗！”
“瞧你那點沒見過世面的出息。”
謝文嬌抬手把紅皮存摺合上，啪的一聲脆響，順手塞進了灶臺旁那個裝花椒大料的土陶罐子裡。
建國眼珠子差點瞪裂：“小姨！八十多萬你就塞花椒罐裡？！”
“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，小偷進屋偷臘肉都顧不上多瞅花椒一眼。”
謝文嬌繼續說到，“記住了，這事情不能說出去。”
建國狂點頭。
匹夫無罪，懷璧其罪。在這個萬元戶都要被紅眼病圍觀的當口，是要低調、
外頭院門“吱呀”一聲被推開。
趙北疆邁著兩條軍褲裹得筆直的大長腿跨了進來。
他剛把歲安和禾苗送去學校，臉上還掛著冬晨的白氣，一進堂屋，先習慣性地把帶風的門簾子捂得嚴嚴實實。
“那倆送進校門了，鐵蛋在校門口堵著歲安分炒蠶豆，被我瞪了一眼，倆人跟耗子見了貓似的溜了。”
趙北疆一邊摘棉手套，一邊抽了抽鼻子，敏銳地嗅出了屋裡的不對勁，“關著門琢磨啥呢？建國，你臉色怎麼不對？”
建國指了指灶臺上的花椒罐子，又趕緊把手縮回棉襖袖子裡：“姨夫，你們兩口子聊，我去酒樓了，我心臟受不了！”
話音沒落，建國夾著包，腳底抹油溜得比兔子還快。
趙北疆轉過身來，目光落在謝文嬌那張似笑非笑的俏臉上。
“幹啥虧心事了，把建國嚇成這副德性？”
“過來坐。”謝文嬌衝八仙桌偏了偏下巴。
趙北疆挑眉，大馬金刀地拉過長條凳坐下。
謝文嬌也不廢話，伸手從花椒罐裡把那張紅皮存摺抽了出來，輕輕拍在趙北疆面前的粗瓷大碗旁邊。
“看看。”
趙北疆掃了一眼存摺封面：“分紅到了？有多少？”
趙北疆知道謝文嬌能掙，但是具體多少，他沒問過。
謝文嬌抬了抬下巴：“翻開看最後一頁。”
趙北疆骨節分明的大手翻開存摺。
目光落在那串長長的數字上。
……萬十、萬、千、百、十、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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