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小滿重重點頭:“有道理!吃獨食不可取,搶肉吃更不行!”
歲安又豎起第二根手指:“第二,力氣必須得大。最好跟吳梅姐姐一樣,單手能拎起半扇豬肉,還能擰動生鐵螺絲。以後要是衚衕裡有大孩子搶我的彈弓,她衝上去一巴掌就能把對方按在泥地裡摳都摳不出來。”
程小滿倒吸一口涼氣:“你這是找老婆,還是找保鏢啊?”
“你懂個屁,這叫安全感。”
歲安洋洋得意,豎起第三根手指,“第三,也是最要緊的一條,她孃家最好開副食店,或者家裡養著三十隻大蘆花雞。這樣我天天都能有雞腿啃,有大白兔奶糖吃。”
“郭歲安。”
一道清冷脆生生的聲音從廊簷底下傳過來。
禾苗手裡捧著那本翻爛了的小字典,邁步走到壓水井邊。
屋簷下的馬燈把她小小的身影拉得筆直。
禾苗推了推並不存在的鏡框,眼神平靜無波。
“根據社會心理學與初級人類行為學分析,你剛才羅列的三個擇偶條件,翻譯成白話就是:你需要一個體能優異、自帶穩定蛋白質供應鏈的免費飼養員。”
禾苗合上字典,啪的一聲脆響。
“通俗點講,你想當個吃軟飯的掛件。”
歲安一口氣沒倒上來,差點被自個兒的唾沫嗆死。
“禾苗!你少拿那些大詞壓我!”
歲安從雪堆裡蹦起來,揮舞著鐵勺抗議,“我怎麼就成掛件了?我以後能掙工分!我還能打麻雀!”
程小雪站在禾苗腿邊,兩隻小手揪著禾苗的藍毛衣下襬。
她含著半塊奶糖,奶聲奶氣地插話:“我……我以後想嫁給禾苗姐姐。”
程小滿一口唾沫噴在雪地上:“程小雪你腦子凍壞了?女的怎麼跟女的結婚!”
程小雪把腦袋往禾苗腰上一貼,理直氣壯地扁嘴。
“我就要跟禾苗姐姐結婚。禾苗姐姐每天給我分半拉紅棗,還會念好多好多聽不懂的故事。跟禾苗姐姐在一起,有書看,還有的吃。”
小丫頭抬起頭,衝程小滿吐了吐舌頭:“嫁給你這種成天摳鼻屎的才倒黴呢。”
程小滿氣得抓起一團幹雪就要往程小雪腦門上砸。
歲安眼疾手快,鐵勺橫空一揮,啪的一下把雪團打得粉碎。
“程小滿!當著我的面動手動腳?”
歲安瞪圓了眼,擺出黃飛鴻的架勢。
院子裡正鬧騰著,堂屋門簾子忽然被兩隻肉乎乎的小短手從裡頭頂開了。
一個穿著大紅灑金花棉襖的肉糰子也加入了進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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