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袁紹已然先入為主,認定許攸私德有虧、心懷異心,加之審配、郭圖等人不斷旁敲側擊、詆譭排擠,袁紹對許攸愈發冷淡,次次直言駁斥、置之不理,到最後乾脆閉門不見,徹底棄用其謀。
帳下幕僚冷眼旁觀、暗自排擠,昔日同僚盡數疏遠,許攸在袁營徹底淪為孤家寡人。
深夜,許攸獨坐帳中,看著燭火搖曳,眼神憤怒。
“袁本初!多謀無斷、猜忌賢臣、親小人、遠謀士!手握四州基業、百萬之眾,卻不識天時、不聽良言,敗局已定,無可挽回!”
“我許攸空懷智謀,豈能陪著庸主一同覆滅!”
一念既定,再無半分留戀。
許攸連夜收拾行囊,悄然離開袁軍大營,避開巡哨士卒,直奔南岸曹操大營而去。
許攸抵至營前,自報姓名,求見曹操。
守營將士聽聞是袁紹麾下謀士許攸來投,驚疑不定,不敢怠慢,即刻飛速入內通報。
曹操此時已經卸甲歇息,聽聞許攸夜至,先是一愣,隨即大喜過望,連鞋都來不及穿,赤腳奔出大帳,親自出營迎接。
“子遠!深夜不辭勞苦遠道而來,我盼之久矣!”
曹操姿態極盡謙卑熱情,全然沒有兩軍對峙、彼此為敵的隔閡。
許攸看著曹操赤足迎客、禮賢下士的模樣,再對比袁紹傲慢多疑、拒諫輕賢的姿態,心中感慨萬千,心中篤定自己來對了。
二人入帳落座。
曹操和許攸年少相識、舊交深厚,卻因各自陣營對立,多年未曾深談。
此刻深夜獨處,氣氛微妙,彼此心中皆有試探、皆有防備。
許攸率先開口,看著疲憊滿面、眼底藏憂的曹操,發問試探:“孟德,如今官渡僵持數月,你軍兵疲將乏、糧草耗盡,已然是絕境,今日僥倖緩一口氣,不知軍中尚可支撐幾日?”
曹操聞言,心中一動,瞬間摸清許攸來意。
此人不是來閒聊敘舊,是來摸底探底的。
曹操微微一笑,刻意隱瞞實情,隨口敷衍:“子遠多慮,軍中糧草充足、尚可支撐一年,軍心穩固、穩如泰山,何懼袁紹!”
許攸聞言,搖頭輕笑,眼底滿是看穿一切的瞭然,繼續試探拉扯:“孟德何必欺我?你我年少舊交,我豈會不知你處境?”
“你兵少糧寡、全憑死守硬撐,數月鏖戰損耗殆盡,軍中早已無糧可支、軍心浮動,你實話告訴我,如今軍糧僅剩幾何?”
曹操面色微變,稍作沉吟,再度退讓,依舊不肯吐露底牌:“尚可支撐半年,足以靜待天時、逆轉戰局。”
許攸見狀,笑意更冷,身子微微前傾,語氣篤定:“孟德!事到如今,生死存亡之際,還要對我遮遮掩掩、心存防備?”
“你軍中糧草,已然不足一月,甚至堪堪只夠旬日支撐!你全軍早已油盡燈枯,若非袁紹分兵、你早已潰敗!事到如今,依舊虛言相欺,莫非是覺得我許攸無真心來投?”
曹操渾身一震,瞳孔微縮,瞬間收起所有偽裝。
他終於徹底確認,許攸這個知曉袁紹所有底牌的人,不是假意詐降、前來窺探,是真的來投!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