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紹決策一齣,前線戰局瞬間發生微妙逆轉。
袁軍分出十萬精兵回防河北,前線官渡兵力削弱、攻勢放緩、壓迫驟減。
原本被死死壓制、瀕臨崩盤的曹操大軍,瞬間壓力大減、得到喘息之機。
原本糧盡兵疲、只剩最後一口氣的曹操,硬生生緩過了最致命的絕境,得到了極為寶貴的休整、籌糧、喘息時間。
曹操站在高臺上,望著對岸袁軍的調動,緊繃數月的肩膀終於稍稍鬆弛,眼底浮出一絲難掩的喜色。
身旁荀彧、程昱等人都隨侍在側。
程昱拱手笑道:“主公,趙振此番突襲袁譚,可謂救我軍於死地,袁紹疑心過重、優柔寡斷,果真分兵回防,官渡前線壓力大減,我們總算得以喘息。”
曹操微微頷首,笑意很淺,並未有半分大勝的狂喜,反而神色深沉,帶著幾分忌憚與凝重。
“趙振此舉,的確替我分擔了滔天壓力,讓我們從必死之局裡撿回一口氣。”
曹操突然一頓,目光望向遠方青州方向,語氣忌憚:“可此人,太過可怕。”
“蟄伏靜觀戰局數月,一言不發、按兵不動,偏偏卡在我最虛弱、最撐不住、向他求援的一瞬,驟然雷霆出手,短短時日,連下數郡、全吞青州,兵鋒直逼冀州腹地。”
“這般眼力、決斷、用兵速度,絕非袁紹、劉表之流可比。”
曹操深諳亂世爭霸之道,他比誰都清楚,今日趙振幫他牽制袁紹,不是心存善意,只是純粹的利害算計。
趙振要的是兩強互耗、坐收漁利,絕非真心助他。
荀攸輕聲道:“主公是擔憂趙振日後成大患?”
“不得不憂。”曹操沉聲長嘆,“此人藏鋒隱忍、出手必殺,佈局深遠、步步為營,如今坐擁青徐、掌控江北、窺視河北,已然成一方巨擘,他日我與袁紹決出勝負,無論誰贏,都要直面這頭蟄伏的鬣狗。”
話雖如此,曹操卻很快壓下心中的忌憚與顧慮,眼神重回現實,帶著幾分無奈與清醒:“但眼下,我非但不能與趙振為敵,反而還要指望他繼續牽制袁紹,替我分擔北方壓力,若無他這一手,我們今日已然崩盤。”
局勢暫時緩解,可曹軍的根本危局,依舊沒有解開。
數月死守,糧草已然瀕臨枯竭,軍中存糧堪堪只夠支撐旬月,士卒連日苦戰、疲憊不堪,傷病者無數,底層軍心早已浮動不穩,不少兵士私下議論,再僵持下去終究難逃一敗。
大營之中,隨處可見面帶倦色、士氣低迷的將士,糧草不足的流言悄悄蔓延,時時刻刻侵蝕著全軍的底氣。
曹操回至中軍大帳,看著案上求糧、報疲文書,眼底滿是疲憊與焦灼。
曹操低聲自語:“文若,你要我堅守、等變局、待奇機,可如今局勢依舊兇險,變局何在?”
事已至此,曹操別無選擇。
退路已無,只能咬牙硬撐,死死守住官渡壁壘,靜待那渺茫的一線轉機。
與此同時,北岸袁紹大營,徹底陷入內耗與混亂。
自從袁紹猜忌許攸、拒絕決戰之計、執意分兵之後,許攸心中早已是寒徹骨髓。
之後數日,許攸不甘心坐視敗局,數次登門進諫,反覆剖析利弊。
不可遷延、不可分兵、必須集中精銳強攻官渡,趁曹操糧盡崩盤速戰速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