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0 年 11 月 20 日,白銀棉紡廠家屬院的小平房裡,終於再發命案。
死者羅曉燕,二十七歲,棉紡廠細紗車間的女工,獨居在廠區旁的平房裡。
同事也是見她連續兩天沒來上班,也沒請假,找到住處,敲不開門,報的警。
現場依舊是熟悉的手法:老式彈子鎖被撬開,死者頸部一刀致命,死後遭性侵,錢包裡的當月工資和一枚銀戒指不見了。
技術員第一時間提取了現場的生物檢材,當天就加急送往省廳實驗室。
三天後結果反饋:DNA 分型與此前系列案件完全同一。
這是白銀警方第一次在案發一週內,就精準確認併案。
相比九十年代靠痕跡、手法憑經驗判斷,偵查效率已經往前邁了一大步。
訊息傳開,整座城市的恐慌也跟著復燃了。
千禧年剛過,“殺人魔又出來了” 的說法傳得滿城風雨。棉紡廠的女工上下班必須由家人接送,廠區周邊的平房區家家戶戶連夜加固門鎖,不少人家甚至在門後頂上了衣櫃。
“專殺穿紅衣服的女人” 的傳言再次興起,街上穿紅衣的年輕女性肉眼可見地少了,理髮店剪短髮的隊伍排到了店門口。
市局立刻重啟大規模排查,只是這一次,排查的核心從指紋變成了血樣。
有了 DNA 技術,警方不再全員撒網,轉而針對重點人群採集血樣:全市有盜竊、搶劫、暴力傷害前科的男性,城鄉結合部的外來無業人員,各廠礦的單身男性職工,全部登記造冊,分批到居委會大院的臨時採血點取樣。
通知貼遍了各個片區的出租屋和工地,要求所有外來暫住人員按時間前去登記採血,缺一不可。
訊息傳到永豐街的時候,高承勇正在建材市場卸瓷磚。
一起幹活的工友隨口唸叨,說居委會貼了通知,所有外地來打工的都要去抽血,抽完血才能繼續在這兒幹活。
高承勇手裡的瓷磚 “咚” 地放在地上,心裡猛地一沉。
他沒吭聲,蹲下來接著幹活,可後背一陣陣發涼。
之前聽人說、從電視上看到的 “驗血抓人”,原來不是傳言,是真的。
他比誰都清楚,只要針扎一下,自己這點事就全兜不住了。
當天下午他就回了出租屋,什麼都沒多帶,只把房樑上藏的匕首、剩下的一點錢捲進鋪蓋裡,跟房東說老家有事,就立刻回了家。
就這樣,他像條滑溜溜的泥鰍,又從警方的撒下的網兜中溜了出去。
三個多月後,警方所有采集到的血樣全部比對完畢,無一匹配。
案子再次陷入僵局。
所有人都知道兇手就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,有他獨一無二的 DNA 密碼,可茫茫人海,不知道他姓甚名誰、藏在何處,要找到他依舊是大海撈針。
就這樣又過了大半年,2001 年 5 月 22 日,五一街平房區再發一案。
死者張梅,三十歲,在街口開了家裁縫鋪,獨自守店。丈夫中午去給她送飯,推開門人已經倒在了地上。
作案手法、現場清理程度、劫財特徵,與之前的案子分毫不差。DNA 比對結果很快出來,還是同一個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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