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悍匪末路:轟動全國的大案紀實》第一百五十一章 特殊的團伙(1)

作者:上海寶木·2天前

1996年九月傍晚,鄭州南郊佛崗村。

收廢品的三輪車軋著坑窪的路面哐當哐當地騎過,下班的紡織廠女工三三兩兩往村裡走,身上和褲腳都沾著棉紗。

家家戶戶的煙囪飄出煤煙,混著熗鍋的蔥花味,裹在燥熱的風裡。

村子最東頭的一家小賣部門口,燈泡拉得很低,昏黃的光鋪在半袋水泥、幾捆啤酒和一排玻璃瓶裝的橘子汽水上面。

張書海正蹲在櫃檯後面的小馬紮上,就著燈泡的光算當天的賬。

他四十出頭,平頂山葉縣人,來鄭州快三年了。

他長得方臉,顴骨高,皮膚曬得黝黑,手指粗短,指縫裡嵌著洗不淨的水泥灰,那是他早些年幹裝修留下的。

當年他帶著兩個兒子在工地包活,去年工程賠了,欠下兩萬多塊外債,工人們堵著他家的門要工錢,他實在扛不住,才帶著老婆孩子躲到了鄭州,盤下了這間巴掌大的小賣部討生活。

說是小賣部,其實就是間臨路的小平房,前半截賣貨,後半截隔出來住人。

張書海老婆王秀芹在後面的煤球爐上熬玉米糝,兩個兒子張宏超、張宏濤剛從工地打零工回來,蹲在門檻上擦臉上的灰。

大兒子張宏超十九歲,隨父親,性子烈,膽子大,工地上跟人吵架,抄起磚頭就敢上。

二兒子張宏濤小兩歲,性子慢,話少,心細,算賬、點貨從來沒錯過。

就這樣,張書海一家在佛崗村住了快一年,鄰里老鄉都喊張書海 “老張”,都說他是個能人,腦子活,主意正,幹什麼都像模像樣。

村裡誰家蓋房拉個料、誰家出去找個活,都願意來找他打聽。

他也總是笑呵呵的,遞根五毛錢的許昌煙,話不多,卻總能給人出個主意。

但沒人知道他家裡也有本難唸的經。他的小賣部一天流水也就百八十塊,除去房租、進貨錢,剩不下幾個子。

外債壓在心頭,始終像塊石頭。大兒子快說媳婦了,二兒子也差不了幾年,樣樣都要錢。

他夜裡躺在硬板床上翻來覆去地想,靠這個小賣部,熬到死也熬不出頭。

所以他總在琢磨幹什麼來錢快。

張書海每週都要騎著二八腳踏車去市區進貨,必經一條叫淮河路的馬路。

淮河路上有家信用社,就在路邊。

灰牌子,玻璃門,每天下午四點多,張書海都能看到有穿著藍制服的信用社職員拎著加厚帆布款包,從門口走到停在路邊的白色金盃麵包車上 —— 那就是信用社的運鈔車,沒貼標識,也沒見穿制服的押運員,跟普通拉貨的麵包車沒兩樣。

第一次注意到的時候,他只是下意識地多看了兩眼。那帆布款包鼓鼓囊囊的,看起來一袋子就有好幾萬,抵他小賣部大半年的流水。

後來每次路過,他都忍不住要看。看得多了,心思就慢慢活了。

他觀察過,信用社不大,就兩個櫃檯,值班的多是女職員,保安也就一個半大老頭,手裡有根橡膠棍,但未必掄得動。

這信用社門口幾十米就是公交站,人來人往雜得很;旁邊連著成片的老居民區,巷子四通八達,往南繞兩個彎就能順回城中村的方向,連主路都不用走。

90 年代中期的鄭州,正是遍地機會也遍地漏洞的時候。

二七商圈的百貨大樓天天人擠人,街邊的銀行、信用社開得像雨後春筍,安保卻松得很——沒有防彈玻璃,沒有聯動報警,運鈔車就是普通的麵包車,連個武裝押運的都沒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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