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悍匪末路:轟動全國的大案紀實》第一百五十四章 家庭保護色(1)

作者:上海寶木·1天前

而此時的淮河路信用社,已經亂成了一鍋粥。

四點四十分,兩個女櫃員才敢從櫃檯下面爬出來,哆哆嗦嗦地撥通了報警電話。鄭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刑偵大隊的民警,二十分鐘就趕到了現場。

現場勘查很快有了結果。

營業廳櫃檯的水泥檯面上,沒有槍擊痕跡,也沒有彈殼;地面上有兩枚模糊的解放膠鞋印,尺碼大概是四十二碼;備用金抽屜鎖口處,留有清晰的平口改錐撬壓痕跡;櫃檯上倒是提取到很多指紋,但據目擊者 “兩名嫌疑人全程戴著手套” 的描述,辦案民警當即判斷這是此前辦理業務的客戶或櫃員遺留的痕跡,並非作案人所留,不具備比對價值。

目擊者的其他描述也很有限:兩名男性,都戴黑色頭套,身高一米七左右,中等身材,說話是河南本地口音,動作很乾脆,不像是第一次作案。門口應該還有望風的,因為同樣戴頭套,沒人看到長什麼樣。

辦案民警初步判斷:這是一起有預謀的團伙搶劫案,組織嚴密,分工明確,至少三人或以上,有外圍望風人員。

嫌疑人作案目標明確,手法熟練,反偵察意識強,大機率是有前科的慣犯,或者是流竄作案的外來團伙。

當天晚上,鄭州市公安局二七分局就成立了專案組,以案發地為中心,周邊三公里範圍內,展開拉網式排查。

重點排查有盜竊、搶劫前科的男性,近期經濟狀況異常的外來人員,以及私藏槍支、有獵槍的住戶。

佛崗村也在排查範圍內。

三天後,兩名社群民警帶著暫住人口登記表,找到了張書海的小賣部。

張書海陪著笑臉,給民警遞煙,民警擺擺手,問他家裡幾口人,都幹什麼營生,來鄭州多久了。

“四口人,我跟倆兒子,還有孩子他媽。” 張書海笑著說,“來鄭州快三年了,開個小賣部餬口,倆兒子在旁邊工地打零工,都是老實人,本本分分的。”

民警打量了一下小賣部,又看了看他,穿著舊棉襖,手上沾著灰,看起來就是個普通的外來務工的小老闆。翻了翻暫住登記本,又沒有查到全家人沒有前科記錄,家庭情況也都對得上,就只登記了姓名和住址後轉身走了,往下一家去了。

自始至終,排查民警沒有往 “一個父親帶著兩個親兒子搶銀行” 這上面想。

在警方的常規畫像裡,搶劫銀行的,要麼是窮兇極惡的慣犯,要麼是流竄作案的外來團伙,拖家帶口的,尤其是帶著親生兒子幹這種掉腦袋買賣的,幾乎沒有。

這是最普遍的偵查邏輯,也是張書海這個家族團伙,最天然的保護色。

日子一天天過去,排查的風聲漸漸淡了。

頭一個星期,張書海還天天提著心,每天準時開收音機聽新聞,託進貨的老闆捎回晚報,翻來覆去地看警情通報,生怕有什麼線索指向了城中村。

可一週過去了,半個月過去了,案子一點動靜都沒有。沒人再來上門核對,也沒聽說抓到什麼嫌疑人。報紙上只登了一小塊簡訊,說警方正在全力偵破,其餘什麼都沒有。

張書海慢慢放下心來。

他開始在心裡覆盤這一次作案。哪裡做得好 —— 分頭撤離、清理痕跡,都很乾淨;哪裡還有瑕疵 —— 宏超走火是個大隱患,下次絕對不能再出這種事;哪裡還能再改進 —— 備用金抽屜撬得太費勁,可以提前準備個小撬棍;拿錢的時候還能再快點,控制在三分鐘以內最穩妥。

覆盤來複盤去,他不得不承認一件事:原本以為天大的事,真做了,也就那麼回事。

警方看起來聲勢浩大,又是拉網排查又是懸賞通告,可其實就像沒頭的蒼蠅,亂撞一氣,根本摸不到正確的方向。只要自己守緊嘴,藏好錢,不露出破綻,警察就算查到死,也查不到他張書海頭上。

張宏超私下裡也跟弟弟唸叨:“這錢來得也太快了。累死累活在工地幹半年,也掙不了這麼多。”

這話被張書海聽見了,劈頭蓋臉罵了他一頓,說他嘴不嚴,找死。

可罵歸罵,張書海自己心裡,那點念頭也在悄悄發芽。

他原本反覆告訴自己,就幹這一次,還清債就收手,踏踏實實過日子。可現在,三萬七輕輕鬆鬆拿到手了,日子一下子寬鬆了,再讓他回去守著小賣部,一天賺個十塊八塊,熬日子,他忽然覺得,有點熬不住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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