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風有點涼,沿著上新川的溝溝壑壑吹出來,揚著黃土,遮了半邊的天。
白潤桃走在前面,武月娥跟在後面,走在一條土路上,心頭沉甸甸的。
她心疼自家媽,可是也不願意,聽信劉翠紅一家隨口胡謅,就給春草扣個命硬的帽子。
“媽,你去何仙姑那花幾個錢沒啥,可是你找何仙姑做法的事情傳開,春草命硬就定了性,以後讓娃娃咋活?家裡死個豬,死個雞,都怪到娃娃頭上,太狠心了!”
“親爹親媽都不要的東西,你們偏生撿回去!你不怕被剋死是你的事情,我怕我閨女被剋死!”
白潤桃話落,嘴唇子都在哆嗦。
現在,她才回過神來,白鐵梅今天來席上,就是故意噁心她。
她家後兒子,一個臨時工,勾勾手指頭,就把月嬋勾了去,還去她家倒屎盆子!想想,心肝肺都要炸了。
白潤桃腳步沒停,邊走邊哭:“打小,我進了武家門,受你嬢嬢苛待的時候,我就想著,我哪天活不下去就跳井!為了你們姐弟三個,我像是護著燈芯芯一樣,護著你們,不敢有別的念頭,生怕我的娃娃們和我一樣命苦。你和月嬋,不懂得愛惜自己,嫁的都不如意,我就覺得,我那些年熬的心血,真的是白瞎了。”
“媽,你別哭,你剛吃了藥,情緒不能太激動。”
“月娥,你就當是為了給媽求個心安,咱們就跟何仙姑說道說道……行不?”
白潤桃淚眼婆娑,武月娥心裡油煎火烹的難受。
武月娥慢慢吞吞走,落在白潤桃身後幾米遠的地方,眼看著何仙姑家快到了。
“媽,我肚子疼!”
“你要不想去,我自個兒也能找到何仙姑家!”
白潤桃看武月娥磨磨蹭蹭,她心裡窩火,兩個女兒,個個長著反骨,沒一個讓她省心的。
她軟的不行,就來硬的。
白潤桃咬了咬牙,加快步子,武月娥越落越遠。
何仙姑家住在黃土坡上,一條青磚路從大路直通到家門口,左側圍了一截青磚花籃牆,右側是高高的土崖。
說來也是怪異,她家附近的草木,長得格外茂盛蔥綠。
白潤桃剛走到何仙姑家十米開外,已經聞到香火繚繞的味道,再近幾米,就看門口一棵柏樹上,掛滿了紅綢子。
白潤桃一隻腳已經進了門,回頭喊武月娥:“你到底來不來?”
“媽,咱們回去吧,家裡那麼多親戚都吃席呢,你走了,他們不知道要說成啥!”
“臉都被宋青海的後孃踩在腳底板子搓成捻捻了,還怕別人說啥?”
白潤桃瞪著武月娥,等她等著焦心。
武月娥四下張望,生怕村子裡的人過來看到,想到家裡那個乖巧懂事的春草,一顆心疼的直打轉轉。
這時,村裡兩個嬸子,端著漆盤,盤子裡擺著蒸好的花饃、買來的糕點和罐頭,正往這邊來。
武月娥躲也躲不了,只能正面迎上打招呼:“嬸嬸們是去何仙姑家送供奉?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