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對,月娥你在這幹啥?”
“我……我沒幹啥,是我媽想找何仙姑說個事兒。”
兩個人遠遠的,就看到武月娥和白潤桃拉拉溜溜的,母女兩人走路,還走不成一個道,在背後暗戳戳跟了很久。
看到武月娥遮遮掩掩的,她們多少也明白了。
劉翠紅上武家鬧喜宴的事情,早就傳開,春草命硬克親,村裡沒幾個不知道的。
她們就等著看白潤桃咋折騰呢!
“潤桃嬸子,你咋不進去呢?”
“等月娥呢!”
白潤桃也擔心惹惱武月娥,她當下翻臉,轉身就走,鬧得她臉面上不好看,也就回避說春草的事情。
三人一時沒話,誰也沒先進門。
白潤桃沒話找話,問兩人說:“你們端著這麼多供奉,是要感謝大仙?”
王銀娣一隻胳膊摟著漆盤,神神秘秘,壓低聲音說:“來感謝神仙的大恩大德!我這三年的偏頭痛,得了仙姑的妙方,好了……”
“得了什麼方子,咋好的?”
“我那個頭疼,邪乎著呢!外面颳大風,腦袋裡呼呼刮小風!鬢角抽著疼,眼珠子也疼,簡直就沒有一天不受罪的!
來找何仙姑,胡仙上身,指引我九月九往南走,一百米見路口,見著大樹繞三圈,再往樹底摳一摳,見著活物逮回家,燒火熬湯喝兩碗,邪祟病痛全清走。
你說神不神,那天走到那顆大樹底下,就看見一隻螞蚱,我逮著回家煮湯,喝完病就好了。”
白潤桃信這個,聽完直點頭,心想何仙姑就是有兩下。
趙蓮蓮也生怕別人看不見她,慌忙往前杵一杵說:“我家那事,潤桃嬸子也知道,家裡有個厲害妯娌,折騰完公婆,折騰我們……我讓仙姑給我鎮鎮小人,還真鎮住了。”
“咋鎮的?”
“那天何仙姑請了大仙上身,告訴我一個法子,讓我天天半夜起床,在牆根磨刀,磨完刀,再把磨刀水喝了!我越磨越精神,隔壁那個禿屍將(貓頭鷹俗稱)反倒是一天不如一天,躺在炕上,乖造的很!我婆婆都讓我好好感謝感謝何仙姑。”
白潤桃聽得心服口服,何仙姑這麼能耐,化解春草命硬這事有譜,精神不由一振。
屋裡,何仙姑正躺在炕上,手裡把著一根銅煙鍋子,等著人們送錢來。
聽到門口嘰嘰呱呱說話聲,她坐起身,在炕沿邊上磕了磕煙鍋灰,把菸袋繞在煙桿子上,放到一旁的大櫃上。
她整理一下壓亂的頭髮,正準備見客,一回頭,看到白潤桃和武月娥走進院裡,旁邊是王銀娣和趙蓮蓮。
何仙姑倒吸了一口涼氣,急得抓手,想躲回裡屋,裝作人不在,已經來不及。
外面八雙眼睛,已經隔著玻璃窗子看見她了。
這簡直就是火蛋蛋掉頭上,扒拉得慢了,頭皮都要燒冒煙。當初,她為了賺那兩錢兒,順口一句話,自己掘了個墳堆子,今天,黃土快要埋她了。
此時的情形,是火燒屁股,狼追狗攆,何仙姑連牌位前的香都沒來得及點,她盤腿坐在炕上,閉上眼睛,聲音變得沙啞,嘴裡神神叨叨:“胡三太奶請上身,斷吉凶、解關口、調災解煞……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