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愛英多少聽說了些白潤桃作難春草的事情,但她沒想到,會這麼嚴重。
也是,本性靈秀的娃娃,心性肯定是比別的娃娃要靈一些,遇到事情,容易過不去這個坎。
王愛英定了定神,回頭笑著對春草說:“春草,當初可是你說要去一年級上課的,還算不算話?”
春草眼裡含著淚花,抿著嘴唇不說話,她怕王老師知道,她是個掃把星……
以後,王老師在課堂上,也會冷眉冷眼,指著她罵,說她是沒福鬼,喪門星……
王愛英繼續耐心說:“白校長說,他給你許下的話,只要你數學語文考雙一百,就讓你跳級到一年級。王老師今天來,是給你送一年級的書,王老師還等著你來一年級教室上課呢!”
春草怯怯的抬起頭,感覺原本籠罩著她,讓她喘不上氣的黑霧,似乎被撕開一道口子。
有一道溫柔的光,正努力要鑽進來,照亮她。
“王老師,我肯定能考兩個一百分。”
“行啊,那王老師把書放下,你明天來學校上課,一個禮拜後,咱們學校就要考試了。”
王愛英看到春草開口說話,心裡一陣開心,她拉著春草的小手,真想跟她說些道理,讓她明白,人越是磨難重,越是要咬牙堅持……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……
不過想了想,春草也聽不懂這些,最後還是放棄。
春草被王老師握住手,心裡彷彿通了一道橋樑,原來深不見底的深淵,好像沒有那麼可怕。
白潤桃罵她的話,大師燒的符咒火,好像被這雙大手捏碎了,打破了。
春草用細嫩冰涼的小手,緊緊攥著王愛英的手指頭,那層溫暖,讓她小心臟撲通撲通跳得緊實而歡快,她的眼淚叭叭的掉下來,鼻涕也流到嘴唇上。
王愛英沒嫌棄,伸出手指抹了春草的鼻涕,王桃花慌忙給她遞過毛巾,王愛英沒直接擦手,反倒是給春草擦了擦臉。
“春草,小時候走路都會摔跤,摔了之後,你是咋站起來的?”
“我不管膝蓋碰破皮,也不管前面還有石頭,站起來,繼續走。”
“春草,王老師小時候偷高粱稈子吃,被看田的逮住,罵得頭也抬不起,當時怕的也是要死。現在想著,覺得沒那麼可怕,還想笑。”
“他打你了沒有?”
“我爸回去拿著笤帚疙瘩,追著我滿院跑,屁股上捱了好幾下呢!”
春草笑了。
王愛英也不管春草有沒有聽得懂,她摸了摸春草頭髮說:“你有愛你的爸爸媽媽,還有嬢嬢,什麼都不用怕,明天,王老師等你來上課,送你個好東西。”
春草心裡活泛了,像是寒冬的冰被春天的風融化,像是小草經歷了料峭的冬在春陽下發芽。
她的一雙眼睛,恢復了亮閃閃,小臉也有了血色。
“送啥?”春草好奇的問。
“你來了就知道了……”








